试境大会是同尘学宫的入学测验,届时会让学子进入秘境历练。
长生巅绵延万里,秘境众多,按其中危险程度分为生、休、开、景、杜、惊、伤、死八门,排名越往后越危险。
举办试境大会目的不在于让这些学子出生入死,取得多么耀眼的历练成果,更多的是想让他们放下宗门偏见,广结好友、共闯秘境,齐心协力,增进同窗情谊。
是故试境大会时只会开生、休、开、景四门,学子自选任一秘境试炼,选择的秘境越危险,得到的学分越高。
秘境入口在一处桃林,初春时节正值桃花灼灼,满目芳菲氤氲。
褚恣倚靠在一棵桃树上,打了个哈欠,她昨夜认床没有睡好,这会儿有些提不起精神。
“这个我懒得比,你要去玩吗?”她问祝青余。
祝青余知她素来不逐浮名,正要摇头,忽然听见背后有人议论。
“是懒得比?还是不敢比啊?”
“怎么?缥缈山褚恣连小小的试境大会也怕?”
是昨日遇见的巫泽一行人,他们各个身着紫衣,衬得肌肤白得有些阴气。
为首的少年名叫巫有为,闻言忍不住冷嘲热讽:“什么天纵奇才!依我看,不过是空有其表、沽名钓誉罢了!”
他身旁站着的一个少女,名唤巫山月,正是昨日撞到祝青余的人。过长的额发挡住眼睛,声音依旧很低:“阿弟,出门前长老特意叮嘱过,在外当谨慎自持,莫要出言不逊。”
“我堂堂巫泽难道还怕他缥缈山不成?缥缈山才几个人?”
这话倒是不假。
其他宗门动辄数百上千人,所辖地域亦有数十万凡人常住,而缥缈山师门加起来不超过十人,山中常住的凡人也不过数万而已。
师门被如此轻视,祝青余瞬间被激起胜负欲:“我要比,还要入景门。”
褚恣瞌睡立马清醒:“你入景门做什么?去生、休二门玩一玩就好了!”
“不!我就要入景门。”
“我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缥缈山要、拿、第、一!”
祝青余下定主意,褚恣不放心她一人冒险,决心随她一起入景门。
闻言又有一道男声喊道:“女修就别选景门这样危险的秘境啦!去前三门逛逛得了!”
此话一出,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个冰肌玉骨的美人:“女修为何进不得景门?在下长生巅姜雪霁,选景门试境。”
“朝师弟,你呢?”
“景门。”朝无晦冷声开口。
“瀛洲连晓雾,选景门试境。”
连晓雾也站了出来,她身后跟着个黑衣劲装的束发少年,亦开口道:“瀛洲段胜,入景门。”
人群中一片哗声。
“瀛洲段氏是哪个宗门?怎么从未听说过?”
“哎呀你不知道吗?据说那段氏家主是某个叛逃陵氏的弟子,乃是个不世出的符修天才,这些年来将十四洲有名有姓的符修挑战了个遍,从无败绩!”
连晓雾得意挑眉:“小胜,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得令。”
各宗弟子陆续选完要进的秘境,大部分弟子还是选生、休、开三门,入景门的不过缥缈山二人、长生巅二人、瀛洲二人、巫泽一行十三人而已。
众人私下都在猜谁能拿到甲等,褚恣索性借着金铃开了赌局。
缥缈山大名在外、长生巅剑道翘楚、瀛洲强强结合、巫泽人数颇多,四个宗门各有优势,正在赌局难分难舍之际,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在、在下律吕宗黎瑾,选生……景门试境。”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姗姗来迟的少年身上。
他应是误了时辰一路跑过来的,一身赤金锦衫微微凌乱,鬓边墨发散乱几缕,身背一把玉色琵琶,琴穗随着急促呼吸轻轻晃动,更衬得面若秋月、姿容貌美。
这下谁能拿甲等分不出,谁能拿末等可是一目了然。
褚恣上前将人拖到一旁:“黎瑾,你这文不成武不就的,怎么想不开也要入景门?”
“啊不不不……”黎瑾惶恐地捂住嘴巴,一张脸皱在一起,“是扶音她……”
褚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高台上的少女生得与黎瑾同样姝色,正在埋头调试琴弦。
闻宫、吟商、问角、鸣徵、听羽站在少女身后,远远看见黎瑾脸上的惊惶神色,有些放心不下。
“扶音师妹,你用御言术强行让黎瑾师弟选景门秘境,对他来说会不会太危险了?”
“不过是个小测验罢了,拿末等也无妨,让阿兄去历练历练罢。”
扶音是律吕宗最负盛名的天才音修,三岁通音律,十岁精通丝竹管弦各类乐器,十二岁写出《梵音西行》风靡十四洲,让藉藉无名的无妄海在十四洲声名鹊起,十三岁写下《缥缈游》,引无数凡人去往缥缈山定居,其后更是被各宗门奉为座上宾,就连此次入同尘学宫也是位列考官之席。
而与扶音同胎双生的黎瑾,别说写下惊世名曲,就连照着谱子弹也能弹错几个音。
“好姐姐,有你在景门我就不怕啦!凭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你忍心让我一个人入景门吗?”
褚恣回头看祝青余,祝青余扶额:“带上吧带上吧!”
话音刚落,姜雪霁走了过来:“褚道友、祝道友,景门秘境莫测,不如结伴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