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差点忘了,见了姐姐,怎么还这么一副桀骜的模样。”
缪音低低地笑了两声,随后暴露在外的两只手迅速充盈,原来深褐色的皮肤逐渐褪去,露出光滑白皙的皮肤,声音由干涩沙哑变得清脆空灵,
“都回来有些时日了,怎么还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样?”
缪音褪下硕大的兜帽,一张白皙艳丽的脸在阴影下逐渐清晰,眼尾处一颗明显的泪痣,两人乍一看竟然还有几分相似之处,她一只手轻轻抚上陈梁的脸侧,将对方不容拒绝地抬了起来,凑近陈梁道,
“怎么,现在连姐姐都不认了?”
“你不配提她,你顶着她的脸到底还要多久!”
陈梁骤然沉下声来,带着几分恨意和不甘,因疼痛而佝偻的身形又强行挺直起来。
他眸光闪烁,大致能猜到缪音此时前来的目的,他不知道缪音究竟活了多久,自有印象起,缪音在他的印象里每隔五年就会换一次外形,但是这次顶着他姐姐陈殊的模样已经快7年了。
他甚至不知道缪音究竟是男是女,只知道对方似乎活了很久,而近期也是对方得虚弱期。
思及此处,陈梁垂下的眸子又暗了几分。
“配不配那是你们人类的问题,至于我,只需要考虑找到一名合格的宿主。”
“况且,这条路不是陈殊自己选的吗?”缪音声色沙哑飘忽,仿佛一道抓不住的风。
当年,陈梁和陈殊生活在主星边缘,两人相依为命,姐姐陈殊勤劳聪慧,靠着联邦发放的救助金和不分日夜的打工,带着一个15岁的陈梁,弟弟机灵活泼,生活虽算不上好,但也能勉强度日,总归是安稳幸福的。
直到7年前,在野外捡到了一个女人,一个容貌昳丽的女人。
最开始女人昏迷没有意识,姐弟二人轮流照顾了一周后才缓缓醒来,被问及来处、姓名却一无所获,只是怯怯地看着接地二人,两人无奈找到警局寻求帮助却被告知女人孤儿出身,亲人已于一场大火中离世。
陈梁最开始没有反对,直到住在周围的男人接二连三身上出现涌动的黑虫后,尤其是这群人都若有若无和女人有过拉扯后。
陈梁几次想劝姐姐陈殊尽快将人送去警局,二人生活水平有限,况且警局消息比两平民百姓来得快,怎料女人听闻声泪俱下,柔弱无骨地环上陈殊的腰,陈殊一时心软,变将人留了下来。
一开始陈梁还有几分不满,在被姐姐陈殊敲打后,陈梁只得憋在心里,只是看着女人躲在姐姐陈殊身后,那副得意深沉的表情后越发不满,这在3个月后听说女人即将搬出去后,陈梁罕见地给了对方一个笑脸,做了一顿大餐。
却没曾想,女人倏然爆开,绿色的浆液瞬间染了整个客厅,硕大的躯体横贯客厅,女人口中缓缓爬出一条艳丽的异种,通体艳丽,陈梁和陈殊却被异种定在原地无法动弹。
在听异种准备再次寄生时,陈殊近乎悲切,毫不犹疑地挡在陈梁身前接受寄生,身上的饭桌上陈殊和女人倏然倒下,随后陈殊又站了起来,只是神态有些僵硬,一颦一笑。
三人的最后一餐,在陈梁的惊恐和悲愤中草草结束。
缪音嘴角挑起的弧度不减,指尖轻轻挑起陈梁的下巴,带着几分满意又有几分不甘,一点点巡视自己的所有物,随后轻轻呼出一口气,骤然打在陈梁面上,
“要不是你身体有残缺,还轮不到你姐姐做我的躯体。”
缪音上下打量了陈梁,将陈梁的黑色手套褪了下来,银色的机械手臂骤然暴露在空气中,反光激起一阵眩晕,她又踢了踢陈梁瘫坐在椅子上的脚,带着几分轻笑,嘲弄道:
“你倒是奇怪,明明是两手残缺,却坐在一个轮椅上装瘸子。”
缪音围着陈梁转了一圈,脚步轻微,视线跟随,带着猎人的的志在必得,她从背后双手攀上陈梁后背,靠在陈梁耳侧,黏腻的香气瞬间侵入陈梁的四肢,低于常人的体温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身后这人......
不是人。
缪音凑近陈梁,蛊惑道,“你姐姐的身体我也用倦了,只要你能为我找到合适的躯体,待我脱离这句躯体后,自然会把你姐姐还给你,但是现在这结果有点让我失望啊......”
陈梁心里一咯噔,眼睫颤了颤,“我能保证这是我从明野那里拿到的最新血液样本,里面的细胞活性都是按照你的要求贮存的。”
“你也知道明野回来不久,刚从苏伊斯那边回来,受到其他异种的感染,细胞活性说不定有变化也是正常的......”
“哦,这么说,那我还冤枉你了?你可知我用了这些血差点没了!”缪音眉目阴鸷,一只手掐上陈梁脖颈,双目怒瞪,直视陈梁,眼神冰冷,带着十足的狠意。
陈梁被掐得面色发紫,双手囿于凳子上无法动弹,逐渐喘不上气,缪音见状解气了几分,用力一推,松开桎梏,陈梁猛地咳了咳,喉间涌上一股铁锈味,肺腑隐隐作痛,额发尽湿。
“既然你让我不痛快,那直接跟陈殊说再见吧。”
缪音作势要走,陈梁攥得发白的五指又无力地松了下来,他仰头看向缪音,着急道:“我都按你说的做了,只是这次明野有些不一样,行为有些诡异。”
他不能明说现在的明野是个冒牌货,否则他明知道是冒牌货还献上血液样本,缪音就算不死也要从他身上扒块皮下来。
缪音顿住脚步,回身看向陈梁,意味不明道:“怎么说?”
“他以为我不良于行,临走前还和我大吵了一架,感觉,感觉就像没有印象一样,我也是刚刚才想起这点细节。”
缪音眯了眯眼,“你确定?”
陈梁低下头,“绝无半点隐瞒。”
缪音看向虚空处,“有意思。”
“九部你就不用去了,我另有安排。”
牢门缓缓关上,室内再次回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