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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云梨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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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池设在雪谷阁楼第三层,侍女在前引路,齐桑提着有些厚重的裙摆拾级而上,整个阁楼安静得只能听见踩在木质楼梯上的脚步声,过了许久才走完了这些楼梯,又经过一个廊桥一转,那侍女便停下了脚步。

门被拉开,一股浓郁的药香伴随着蒸腾的雾气扑面而来,身边的侍女伏了伏身退了下去。

齐桑走近屋内便感觉到了屋内的热气,反手将门关上以防外面的冷风再吹进来,她远远地看到宣池舟正背对她靠在药池边。

“宣池舟?你现在感觉如何了?”她缓步走向那个身影。

直至走近他,宣池舟仍默不作声,齐桑暗自疑惑,绿菀不是说他已经醒了吗?

宣池舟半个身子浸在池中,露出的肩膊被棕褐色汤药衬得格外白皙,齐桑只看了一眼便不自然地看向了别处,只蹲下身再次开口唤他。

“宣池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只要他应一声,齐桑确定他没事就离开这屋子出去,不知是这屋内太闷还是这泡在池中之人,齐桑只觉得自己现在有些透不过气。

过了一会,宣池舟还是没有回应。

齐桑小心翼翼转过头,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刚要收回手,下一秒手腕便被一只湿漉漉的大手扣住,齐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拉进了药池里。

齐桑只觉周身被温热的汤药包裹,慌乱之中只得紧紧抓住宣池舟的手让自己浮上来,却还是被呛了几口汤药,口鼻中的苦味混着药香让她几乎窒息。

缓了好一会她才在氤氲的薄雾中看到宣池舟的脸,他的眼神空洞,额前的碎发因微微出汗凌乱地贴在那里。

齐桑稳住身形想要挣脱他的手,却发现他的力气极大,试了几次都挣脱不掉,齐桑的表情凝重起来。

他这是中邪了?

正想着,宣池舟看向齐桑的脸目光缓缓聚焦,他站起身一步一步走近齐桑,他靠近一步,齐桑就后退一步,直到齐桑的腰抵到了池边,退无可退。

那只手仍死死锢着她的手腕。

齐桑大声喊着他的名字试图唤回他的理智,但他仍是不为所动。

宣池舟的手猛地用力将她向前拽得一个趔趄,紧接着他的额头迎面直直撞过来,然后两人一同沉入池中。

混沌的汤药中齐桑什么也看不见,只能闭着眼向池边摸索,一只脚使劲将压在身上的人踹走,可两人体型悬殊,又加之宣池舟的力气不知为何极大,齐桑在水中使不上力,踹了几次也没能将他踹走。

热汤中一个有些冰凉又柔软的东西触上了她的唇,齐桑睁开眼,是宣池舟在眼前放大到模糊的脸。

似乎是感受到了齐桑唇间的温度,宣池舟着了魔般在那一处柔软中反复厮磨,齐桑的那口气再也憋不住,若是淹死在这半人高的池子里岂不是让人笑话?

眼看又要呛水,齐桑将那只被扣住的手猛地一抽,以此借力,另一只手向身后用力拍去,硬生生将自己的头撑出水面,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便将手紧紧扒住池边,另一只手用力将宣池舟也拉起来。

宣池舟看上去并没有呛水,被齐桑拉起来后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倒是终于松开了齐桑的手。

齐桑又急又恼,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汤药便伸手给了宣池舟清脆的一巴掌,试图把眼前这个痴人打醒,却不料宣池舟突然开始狂笑起来。

他行迹疯迷眼中满是悲戚,面对着齐桑他缓缓后退,转身又绕着池边来回踱步,笑声减弱后他口中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这难道就是云梨梦的副作用?齐桑揉了揉微微发红的手腕,子序说云梨梦有致幻作用,那宣池舟在幻境中都看到了什么?

她小心地靠近宣池舟,轻轻拉起他的手,此刻宣池舟像个听话的孩子,任由齐桑将他缓缓按着坐回池边。

再抬头宣池舟的神色痛苦,齐桑还以为是他的旧疾再次发作,忙蹲下查看他的情况,谁知宣池舟一头埋进她的颈窝,肩膀止不住地颤抖起来。

低声的呜咽从齐桑耳边传来,温热又急促的气息游走在她的发肤之间,他的肌肤紧贴着她早已被浸透的衣料,炽热的体温似是毫无阻隔地烘烤着齐桑。

她有些不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宣池舟的背脊,却不察宣池舟的手不知何时落到齐桑腰间,抽了她那把短剑扬手就要向脖颈刺去。

齐桑眼疾手快一把挡住他的手,水花四溅间她转头朝门口喊道:“来人!”

如今这境况,单凭她一个人是难以制住宣池舟了。

进来的侍女看到屋内的情形着实被吓了一跳,几个人好不容易夺下宣池舟手中的短剑,齐桑将剑迅速收回鞘中从腰间解下扔给身边的侍女,随手扯了池边的纱帘,两三下将宣池舟裹成蚕蛹,这才着人将他抬出了药池。

浸满了汤药的衣服格外重,齐桑在池中解了外袍由侍女扶着爬了出来,这时绿菀匆匆赶到,看见齐桑这副狼狈模样忙向她请罪,齐桑摆了摆手,“这云梨梦的药效多久能散去?”

“过了今夜便可尽数散去。”

齐桑用力将袖子里的汤药拧出来,“劳烦姑娘多派些人守在表哥房间门口,今夜我亲自看着他。”

“是。”

眼看着宣池舟被抬出屋去,齐桑的心还是止不住地狂跳,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究竟是因为生死攸关的时刻,还是那一秒池中的温存。

不过今日她从内到外被这药池泡得通透,也算是领教了这云梨梦了。

重新换过衣衫,在炉火边将头发烤干,一呼一吸之间仍是有股若有若无的药味,齐桑将碟中蜜饯一股脑塞入嘴里才将将压下那苦,这一折腾,到了晚饭的时间齐桑也彻底没了胃口,只草草用了些就直奔宣池舟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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