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计’两个词一出,在场的除了新嫁进来的堂嫂林青兰,其他人的表情都很精彩。大伯脸色难堪,大伯母心虚的很明显,大堂哥怒气上身,感觉下一瞬就要冲过来揍人,只有齐秀丽依旧让人琢磨不透。
“说是让二丫出去做工,实际上我娘去县里打听过,分明是被你们卖了死契,终身为奴。你们以为我死了,在我床边说,拿了赖老鬼的彩礼想把我卖给他。等我一走,小弟和小妹也要给你们卖了吧!真是一家子好人!”
大伯母心虚的不敢说话,大伯的脸色反而很难看。
大伯这个人最在乎自己的脸面,坏事都让家人做了,福全被自己享了。
“你想干什么?”齐秀丽一针见血的说了出来。
“赖老鬼彩礼至少给了三四两吧!给我二两,
不然我结婚当天死在赖老鬼家,你们说他会不会来找你们麻烦?”这番话说的很有气势,齐欣微微倾斜身子,将‘发抖’的手藏在桌下。
齐秀丽自然没有错过这一幕,轻咳一声,给她娘递了个眼神。
王春凤当然不甘心,但这二两不出,谁知道这死丫头会不会真鱼死网破,到时候她人财两空可就糟了。
她慢慢吞吞的走进房间,拿了二两银子出来,丢到了齐欣面前,眼神依旧恶狠狠的。
齐欣快速将钱藏进胸前,对着两还在发愣的小孩道:“没吃饱就继续吃。”
还是齐全反应快,摸到厨房去拿了三套碗筷,发给她们。
齐欣动作快,直接把盘子拎起来把菜往碗里倒,将他们没吃完的馍馍掐了边盖在上面。
大伯看着这乌烟瘴气的一桌,一拍筷子愤然离席。齐秀丽也起身,拿着帕子扭着小腰回了屋。
只有大伯母和大堂哥还待着,拼命和他们抢菜。
将三个碗装满,齐欣带着两人往外走,边走边道:“等会儿我会让小弟送碗回来。”
“我呸,短命鬼!”大伯母心疼那二两银子,和这一桌子好菜,气的直跺脚,嘴里骂的特别脏。
‘这场仗’大获全胜,肾上腺素激增,齐欣也有力气往家走。
只是两个小的情绪很低落,一回屋齐笑就开始啜泣,齐全看着姐姐哭,自己也跟着哭。
齐欣不解道:“有饭还不赶紧吃,哭什么?”
“大姐,二、二姐真、真的被卖了吗?”齐笑越说越难过,哭的都抽抽了。
齐欣沉默了,作为一个外来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们,只能画饼:“大姐会努力将二姐找回来的,而且你二姐的性子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原本齐家三姐妹就属老二最能干,在爹去世后能护住没主见的妈和这个家。但是后来家里实在过不下去,大伯母一来说做工的事情,她就主动说要去。
她小时候去学堂外面偷听过秀才讲课,认识挺多字的,未必不知道那个是死契,只是那个时候齐家真的没有活路了。至于那多出的十五两是不是全被大伯母吃下了,齐欣也不知道,但以齐喜的性格,大概率会给自己留后路。
之所以没有提出要齐喜的卖身钱,一个是没有证据,毕竟是齐母亲手画押的,二是要的多了,那一家子丧心病狂的还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不如漏点破绽,让他们以为自己只是被逼急了,拿到可以养活弟妹的钱就能心甘情愿出嫁。他们任旧有利可图,就不会卸磨杀驴。
对于现在的她,伪装蛰伏很重要。
“那姐姐你真的要嫁给赖老鬼吗?他都三十多了。”这下是齐全拉着齐欣的手,眼里含着泪:“我们把这二两银子还回去吧,这样就不用嫁了。”
小孩子想法就是天真,齐欣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枯黄的头发看着就让人心疼:“姐姐有办法的,你们不用担心。”
她掏出怀里的二两银子摸了又摸,还没踹热乎呢,她是真不舍,但只有这二两银子能解决她现在的困境,她可不想真的死在赖老鬼家。
“先吃饭,姐姐出去一趟,你们俩乖乖待在家里锁好门,不是我来了,谁敲门也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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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冤家路窄,齐欣刚出门没多久就碰上齐秀丽。
她和一个男子两人坐在湖边,齐欣刚好要从这边绕过去,但又不想跟他们迎面碰上,只能往林子那边靠。
那个男子看的有点眼熟,貌似是邻村的一个童生张俊文,和齐秀丽、齐欣差不多大,从小在他们傍湖村的一个老秀才那里念书,和她们也算的上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秀丽妹妹,我娘身体越来越不好了,她现在就想看着我赶紧成亲。”
“可是,我娘找人给我算过,都是我十八岁之前出嫁,容易……容易早亡。”齐秀丽软着腔调:“文哥,你还是早些找个好女孩成婚吧!”
“我……”男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低垂着脑袋离开了。
齐欣碰巧听到了一嘴,没有停留,直接离开。
齐秀丽这个人心比天高,对她没利的事情她是不会做的,那么拙劣的借口她也能找的出来。
不过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也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