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董注意到她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面画了一张比财务部PPT更清晰的项目处置时间线,每一个节点旁边都标注着具体的对接方和预估资金回笼周期。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把自己准备的那份反对意见的打印稿翻过来扣在了桌上。
弹幕全神贯注地追踪着这场博弈的每一个信号:赵董看了眼清鸢的笔记,把自己的反对稿翻面扣桌上了。这个动作的意思很明显——他发现自己小看了这个刚成年的股东。苏振海还在滔滔不绝讲“开源节流”,但他自己都不信这套废话。他每说一句就会下意识扫一眼清鸢——不是父亲的关切,是谈判对手的警惕。
苏振海的方案最终以三票赞成、两票反对、三票弃权的结果被搁置。赵董提出的引入战略投资者方案获得多数支持,董事会决定成立一个专项小组,由郑总监牵头,赵董和苏清鸢共同参与。苏振海在宣布这个决定时声音平稳,但放下笔时笔帽没有对准,骨碌碌滚到了桌沿,在最后一刻被苏清鸢伸手接住了。她把笔帽递回去,没有刻意与他对视,只是收回手重新拿起自己的笔。
会议结束后,苏清鸢收拾好笔记本和文件,拎起公文包走出会议室。赵董在走廊里追上她,没有多余的开场白,递来一张自己的私人名片,说改天可以单独聊聊深圳那个烂尾项目的盘活方案。苏清鸢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没有公司抬头的格式简洁得不像赵董平日派发商务名片的水准。她把名片夹进笔记本扉页,微微点了点头:“赵董有空可以来学校找我,我在理科重点班。”赵董难得地笑了一下,说现在的重点班还教项目盘活吗。
弹幕目送赵董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赵董给的不是商务名片,是私人手机号。他大概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苏氏集团董事会上被一个高中生用自学的尽调技巧反向评估——清鸢学姐的实习圈已经碾压全场。渣爹还在会议室没出来,大概在跟郑总监复盘深圳项目的残局,而清鸢已经跟周明远的司机约好去集团参加开学晚宴了。谁更有前途,一目了然。
苏清鸢没有等苏振海出来,直接乘电梯下楼。郑总监追到电梯口,手里拎着一个印着苏氏集团Logo的纸袋,说是上次慈善晚宴的纪念册,周总特意嘱咐留一本给她。她接过纸袋道了谢,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后,她把纪念册放进包里,对着金属门的倒影轻轻呼了口气。镜面映出她藏蓝色的轮廓和身后十六楼走廊里那个仍然亮着灯的会议室——苏振海还在里面,大概在独自复盘今天这场他没能完全掌控的会议。
她在回学校的出租车上更新了周明远的消息,说赵董的反驳方案和专项小组的推进节奏都在预期范围内,按照目前的效率审计委员会有望在学期中启动组建。周明远回了三个字:“稳,快去上课。”
苏清鸢收起手机,弹幕在车窗上缓缓飘过几行字:她从董事会议室走向学校教室,开学第一天。而苏振海的商业帝国正在从内部裂开——不是清鸢砸的,是他自己砸的。她只是提前把裂缝指给了愿意看的人。百分之五只是起点。下一站,专项小组。再下一站,董事会投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