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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鸢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咽下去,然后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被水洗过的石子,干干净净,不带任何修饰:“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没有给我梳头。你说我黑,瘦,土。让我住在杂物间。”
林婉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没有去擦,只是站在原地,任由泪水顺着法令纹往下淌。她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说她那时候不知道,说这话时低着头,像是在对着自己的双手道歉。
弹幕沉默了片刻,然后一行接一行地飘过:她终于把“不知福”三个字省掉了。以前她一定会说“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我生的”——但这次没有。她终于承认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知道”。这句话她憋了很久吧?从清鸢考年级第一开始,从茶会散场开始,从被贵妇圈抛弃开始,从每一个噩梦醒来发现自己仍然孤独开始。
苏清鸢把手里的水杯放在走廊的矮柜上,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写完了推导步骤的物理结论:“你欠我一个童年。还不了。但你今天站在这扇门外面,比你这辈子做过的任何一件事都更像个母亲。去吃饭吧,王妈炖了汤。”
说完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走了进去,没有回头。关上门后她靠在门板上,听到林婉在走廊里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走下楼梯。脚步声不再像爬上来时那样迟疑。
弹幕最后飘过一行字:清鸢没有说“我原谅你”,但她说“去吃饭吧,王妈炖了汤”——在林婉的世界里,这大概就是她所能得到的救赎。不是被原谅,是被允许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