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欲往里探,就听外堂传来一个女声,贯过重重房屋猝不及防落在她耳中。
“清清唉——”
“唉!什么事?”
江清抽出手,把书包往边上一撂就扯开门窜了出去。
张楠见她出去了才喘了口气,两步跨到了窗边的小长凳前,拎起那个书包,手臂伸得老长,另一手捏着鼻子,脸都皱成腐竹。
“这玩意我们不能用其他东西代替吗?放个弹簧不也能吓到她吗?”
陆崝接过包,放回长凳上,细心摆回原本的样子。
“不行。这个死鸟肯定和那个女人有关系,她怎么可能只是来吓唬江清的?”
那个女人实在邪门,可她又绝对不是鬼魂。阴间物不说来人间难如登天,就算是还未来得及套锁的新死鬼也不可能这么强。
除了天地人三界,陆崝的确还知道一个例外,还正巧位于人间。
可那里根本不可能有东西能出来。
陆崝眼中划过冷光,想到这里,心脏忽然地微微抽痛,不免皱起眉。
“不舒服?”
陆崝下意识摇头,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摸了额头,脑袋向后仰,溺入一双幽深黑亮的眼。
心脏又是一缩,眉皱得更深。
“你……别靠这么近。”
江聿收回手,只稍稍移开一点距离,仍然望着他的眼。
陆崝眨眨眼,情不自禁问他:“我……是不是从前见过你?”
江聿浑身一颤,再度碰了碰他的额头:“哪里不舒服?”
陆崝躲开他的手,细细看过他的眼睛。
世界上的两个不同的人能长得一模一样吗?这个陆崝不敢说不,但是,世界上绝对不会有两个人的眼睛一模一样。
“你……”
外面忽然传来细微若蚊的脚步声,伴着说话声愈发近了。
怎么就回来了?
他只好住了话头,见张楠已经躲回柜子后面,他们现在爬进去肯定来不及,索性扯住江聿衣领,躲在了门后面。
江清推开纱门,却在门口忽然停住脚步。
陆崝心尖揪紧,扣着江聿后脖颈往他这边靠近点,尽力减少存在感。
室内靠里间的地方浮着丝丝缕缕清淡的花香,江清打小便对气味敏感,抽抽鼻子,尽量不做声地在室内环视一圈。
柜子后面的张楠身体悬空,颤抖着手捂住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吸引注意力。
江清没发现问题,可那股渐淡花香还在,她估摸着是山谷里或是村路上的桂花开了,香飘十里,顺着不知何时打开的窗户钻入村舍,久久不去罢了。
她过去把窗户关了,果然闻到甜腻的桂花香浸泡在晚风炊烟中,酒一般醉人。
陆崝刚松一口气,忽然听见江聿的声音,从自己的身体里传出来。
“你身上这花香可以暂时遮住吗?”
陆崝微微一僵,轻轻摇头。
只听外边叮叮当当响了一阵子,然后是抽屉拉开时轴承生锈发出的干涩声音。
“小荷花,姑姑刚刚和我说爸爸明天看我哎。”
小姑娘的声音里充满了欢快,但还有一点紧张与犹豫。
“爸爸平时这么忙,我今天又给姑姑添麻烦了,他会不会生气啊……你说我现在会自己做菜自己睡觉,不会给他添麻烦了,能不能接我回去……”
陆崝看不到这个所谓的“小荷花”是个什么东西,嘴唇无声念咒决,随后江聿耳边也传来一道声音。
“看得到这姑娘抱了个什么嘛?”
江聿在他肩颈处摇了摇头,连传音都没用上。
江聿贴在他身上,他后背又靠着墙,根本看不见,更别提藏在柜子后面的张楠了。
他试图移动了一下腿,往外探了不到半寸,正准备再往外挤一挤,不料江聿忽然抱住他腰,给他吓得够呛。
“怎么了?”陆崝传音给他。
江聿还抱着他腰,手指忍不住微微颤抖,他把脸贴在陆崝脸侧,滚烫的温度让他也一抖。
“你别动……算我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