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两口吃掉了两碗泡面，七七就赶紧往回走。好巧不巧，天空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黏得毛孔都觉得憋闷。

好一个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debuff都凑齐了。

“我手机摔坏了。有事儿打这个电话联系我吧。”

工作号给“0000”发了个短信，打几个字的功夫，屏幕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的水珠。

他的手机号自己老早就倒背如流了。那会儿甚至还不知道自己也喜欢他。

午夜时分，陆家嘴三件套仍然锃锃发光，近处看是庞然巨物高耸入云。宽广的车道上，车辆来去如梭，和空旷的人行道形成鲜明对比。

卞屿霖在干嘛呢？这么久没动静，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她惴惴不安，盘算着回到包厢找个角落把手机卡换到工作机上，然后看看怎么重新登陆一下微信，问问小兵。

电梯直达，她抓紧破碎的手机，快走了几步，包厢门就在转角，耳朵里却钻进来一些模糊的声音。

“哎哟你说她啊，她跟我没关系，我们就是一起去吃了个饭，我经纪人安排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尖细阴柔的声音是毛苑的。

“可是我刷到你们走得那么近，哼。路透里你都一直盯着她看！我还想，哥哥有了新女朋友，不想找我了呢。”七七不认识这个女声，但是妩媚程度足够让人起鸡皮疙瘩。

“我到了就给你发微信了嘛，我都想你了宝贝。Mike最近一直盯着我，我这不也是不能出来嘛~~~”

七七听到一些衣料奚悉索索的声音。

“哥哥，谁都知道她在半岛和你一起住了一个月。你经纪人都不住那儿呢。”

“别搞笑了好吗，她可是卞屿霖女朋友。再说了，我怎么能看得上那种人。土包子一个，还特别自以为是，老是劲儿劲儿的。哪儿有穿tshirt牛仔裤去品牌私人晚宴的。”

“真的吗？她？？不男不女的？？是卞屿霖的女朋友？？？”女声低呼。

七七贴墙站定在转角这边，突然不想再往前走了。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别人在背后议论自己。

“哎哟我跟你说个搞笑的事情，那个prada的代言，本来是给她男朋友的，结果我经纪人交涉了两句，我撒娇求了求她，就屁颠屁颠的来帮我了，男朋友的事儿也不管。但是你还真别说，她拍东西真的挺灵。多亏了那套素材，听说意大利那边的鬼佬特别满意。啧，不是美女，但还真算是个才女。”

“什么意思？她帮着你，呛掉了自己男朋友的代言机会？什么意思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我也没想到啊。她给卞屿霖拍东西是真不错的。要是没有她，卞屿霖肯定红不起来。我以为她肯定不会同意，当时我就是单纯想逗逗她，看她一副贞洁烈女的样子就难受。而且她每次看到我的表情，都跟看狗一样你知道吗？我操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看过我。没想到她特痛快就答应帮我了。”

“你怎么逗的她啊？”

说话间，传来一些“啵啵啧啧”的声音。想到可能是什么，七七又生气、又脸红。手指不断摩挲破碎的屏幕，反复拂过细密的裂痕。

“我说我精神不正常，活不下去了。她傻乎乎真的相信了。”

“我倒觉得你没说错呢，嗯~轻点。”

“哦？是吗？我以为是因为我的魅力呢，啧。”

“哥哥你的魅力无人可挡呢。”

……

开门声，关门声，两人的说话声和那些不堪的声音都消失在走廊。

七七脑瓜里好像有一口钟在duangduang响，一股电流从后背直窜天灵盖，头皮发麻。

她从未信任过毛苑，也说不上被骗，但是那轻佻的语气，和庸俗的聚焦点，以及用自己来侮辱卞屿霖，让她不能忍。七七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必露，直到已经破碎的屏幕玻璃渣更多迸射了出来到手心里，才松开。

深深吸了几口气，她把火气咽下去了。包厢门口是几个单独的卫生间，看样子，毛苑和这个女孩应该是进去其中的一间不知道干嘛了。自己此时的精神状态已经不适合在这里久留，还是快拉上凯淇一起走。

推开包厢门，她却再一次惊呆了。

她出去吃面的这会儿功夫，人又撤了不少，毛苑团队的人也都走了，只剩下几个年轻漂亮的男男女女，和丁学义。丁学义搂着个女孩在大声嚎叫着《爱拼才会赢》。可糟糕的音色并没有影响到暧昧气氛充斥着整个空间。长长、深深的真皮卡座沙发，男男女女勾肩搭背交叠在一起。

空气里的气味也不太对。并不是尼古丁的味道。

……

强忍着恶心，又扫了一眼，凯淇并不在房间里。

她转身出去，在走廊找一个空着的洗手间，在水槽上换起了手机啊，她要尽快登录自己的微信，然后找到凯淇一起走。管她要不要善后，善什么后，刚才房间里的景象，味道……

必须马上离开。

“别呆了，咱走吧。你去哪儿了？”

发给凯淇后，她坐在马桶盖上屏息等待。可背后的墙传来了规律的撞击声。声音不堪入耳，她拧着眉毛闭上眼忍耐。

怎么会让自己走入这样的境地？和这些这样的人出现在同样的空间？

自己的状态太差，居然让这些脏污钻了空子。

突然，那部工作手机在洗手台上持续嗡嗡响起来。可旁边传出的声音让她不敢接。

“哥哥……好不好……”

“……厉害…”

“……药……感觉…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