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5日，北京飞上海。

七七出发前一天才买的票，10点55，全价经济舱，国航。显然毛苑这边经费充足，都没有人提前几天联系她订票，她想当然就挑了全天最贵的一班。

剩下的假期，她全用来帮小红搬家了。小红在北京住了十年，虽然是租的房子，可也是扎扎实实在这儿过日子，家具都是自己一点点买的，零碎东西也特别多，个大力足的七七确实有用武之地，拆除、打包、交付物流公司一条龙。

卞屿霖每天都会“打卡”，照片消息不停汇报，宛如“旅行的青蛙”。拍照技术乏善可陈，七七都纳闷，他怎么一个iphone 17 pro max用出股老人机的味道。可发来的文字却正相反，各有各的生猛。

让七七大为震撼。

两人虽然是朝夕相处了一段时间，可那是没捅破窗户纸。在她眼里，卞屿霖是圆圆软软毛茸茸的，没什么脾气、没什么棱角、也没什么想法。可刚算是开始谈恋爱，突然就分开，卞屿霖一下子也变了。大哥言语用词的虎狼之程度、露骨之程度，进化指数超800%。

“酒店房间里有一盆凤尾竹，长得很高，有的时候收工迷迷糊糊的，它很像你睡醒时候炸毛的样子。当然我还真的见过你睡醒的样子，全是脑补的。希望以后有机会。”

“？”

“今天拍了十几个小时，累但是睡不着。想你。想你说‘抱抱’的声音，想你生气闹情绪的样子，想你穿浴袍的样子，想你这几天帮小红搬家有没有累着，明天飞上海有没有人接，在上海有没有住的地方，是不是安全。想你睡得好不好。想你会不会给我发早安。就是想你。”

“？？？？？？？”

“我们确定在一起才14，异地就占了13天，我觉得自己血亏。”

“你亏哪儿了你亏。”

“保密剧组也有保密剧组的好处，没人跟，代拍都被轰到老远，跟天外飞仙似的拍我们。群演也要收手机。所以我感觉自己还可以再肆无忌惮点。”

大哥你别。服了。

相比之下，在环球影城那句“这些都是假的，只有你是真的”还算婉转了。

有时候小红会凑过来看两眼，在旁边盛情诗朗诵，都给念出来，羞得七七老脸臊红。对小红来说，只要七七拿出手机整个人突然僵住，大概就是一条或几条连着相当值得品味的微信。

“卞屿霖你这样不行啊！这不对吧？货不对版了你这都！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七七便会哀嚎。

“什么这样那样，哪儿来的版？？？总不能让我一直忍着把。你现在后悔可来不及了。”

他也会义正言辞。

……哦，原来他以前都是用忍的啊。

和所有异地的小情侣一样，他们也会通电话、打视频，电话里卞屿霖倒又回到那个温温吞吞的样子。可是他拍戏很忙，进组两天后，变成日夜连拍，收工就是晚上3、4点，七七早睡着了。然而等七七睡醒，他也睡下了。

这样也没影响什么。七七觉得，只要心里有对方，便怎么都是好的。她有点不懂那种只渴望朝朝暮暮的心情。于是那些他单方面大力输出的微信，她只能搜出一个妥当的雷霆表情包回。很快，微信里1000条表情包都存满了。

她当然会想他，但对“在一起”和“谈恋爱”的理解还很抽象，很难形成什么实质的表达。

更多的，是担心他身体。他的体质并不适合熬夜。于是七七会通过小兵检测他每日作息，叮嘱一些养生事项，分享些八段锦晒背站桩tips，让小兵监督他做。

卞屿霖则会担心七七一下子变成自己一个人，难免无聊，就忍不住给她买这买那，好吃的，好玩儿的，衣服鞋子。但凡看到适合的，就是一个字，买。比六哥更有甚之。可他不经常摸到手机，就派小兵逐一安排。

小兵无语，成了人形siri。这一路走来，也许在那个正月十五的冬夜，给七七姐送衣服那天，自己的命运就悄然注定了。

七七没能完全忘掉跟王亭的会议。心大如她清醒如她，也仍是被那压抑的气氛和黏腻的操控感硬控了好几天。可王亭此人，自从那天会议后，就像完全消失了一样。

这本来让她本来觉得更可疑，但转念一想，那样级别的大佬，脑子里都是几十亿上市的生意，怎么顾得上自己这样的小喽啰呢。

小红是和她一起来的机场，她回深圳的航班比自己晚了半个销售。置身喧闹嘈杂的机场，人流如梭，离别才成为实质。七七转身走向自己的登机口之前，回头看了看小红，在巨大的候机楼里，小红是小小的一只，那么不起眼，但又占据她全部的注意力。

小红低头摸了摸眼泪，然后拿出手机打字。登机之后，七七站在连廊，看到了这样一条微信。

“until next time”

她看着连廊外林次停好的飞机，每个都算得上是庞然大物，展翅待飞。每个庞然大物肚子里装了多少人，都是那么小小一只。可每个人，背后都是那么多的故事，重逢离别，喜悦哀伤。

当时她和卞屿霖分开的时候，都没有这样的伤感。小红是她第一个同性别的好朋友，于是感觉更加微妙。

原来这就是友谊，真的很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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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抵达虹桥机场，她打上车去半岛酒店。

对，毛苑虽然长期定居在上海，但是一直住在半岛酒店的套房。她被通知“下了飞机直接去”。

华亭肯定不会要求艺人肯定要住在哪儿。但她听小红说过，毛苑是河南人，在北京有房子，可最近几年，都是一直住在上海。住在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