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不怕走弯路,也不怕将来后悔!”司绝看着她,眼神坚定,没有丝毫退让,“我只想过我自己想要的人生,哪怕一路荆棘,哪怕最后一无所有,那也是我自己选的!您这辈子被家族安排,身不由己,难道就要把这份安排,原封不动地强加在我身上吗?”
“我不是您,我不想像您一样,一辈子活在体面的外壳里,一辈子为了家族利益,放弃自己所有的心意,活成一个没有自我的人!”
这句话,彻底戳中了林婵心底最隐秘的伤痛。
她一辈子都在维护体面,一辈子都在为家族活着,将自己的委屈、不甘、遗憾,全都深埋在心底,从不对外人言说,哪怕一生孤寂,也要维持着司家夫人的优雅与体面。
这是她的伤疤,是她一辈子都不愿触碰的痛,如今被儿子直白地戳破,体面的外壳瞬间碎裂。
林婵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握着茶杯的手指泛白,语气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寒意,依旧是温和的腔调:“我不管你怎么想,这件事,由不得你任性。陈家这门亲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门婚事,我已经替你定下了,过几日选个日子,两家再坐下来好好聊聊细节。”
“我不会同意的。”司绝站起身,眼神决绝,“您安排的婚事,我绝对不会接受。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谁都不能替我做决定。”
“司绝!”林婵也跟着站起身,终于压不住心底的怒火与失望,看着眼前忤逆叛逆的儿子,一辈子的体面与优雅在此刻彻底崩塌,“你怎么就这么不懂事!我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谁!”
“为了您自己的体面,为了司家的利益,从来不是为了我!”
“你放肆!”
林婵气得浑身发颤,看着眼前油盐不进的儿子,多年的体面与隐忍瞬间崩塌,积攒的怒火与失望彻底爆发。
她扬手,在司绝毫无防备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狠狠扇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司绝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火辣辣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从脸颊刺痛到心底。
这是林婵第一次动手打他。
从小到大,哪怕他年少调皮,哪怕他偶尔叛逆,她始终维持着母亲的优雅与体面,从未动过他一根手指头。
可这一次,儿子的忤逆,对体面的践踏,对她一生执念的否定,彻底击垮了她。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林婵僵在原地,扬在半空的手微微颤抖,眼底满是震惊、慌乱、愤怒与心疼,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不知所措。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动手,可那一刻的冲动,终究冲破了所有的体面与克制。
司绝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婵,脸颊的痛感清晰刺骨,可他却没有丝毫闪躲,眼神平静,这一巴掌,彻底打碎了母子间最后一层温情脉脉的面纱,也彻底打碎了他对这份母爱、对这个家族的最后一丝期许。
林婵看着他脸上刺眼的掌印,嘴唇颤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最后跟你说一遍,这门亲事,你必须接受,不要再任性妄为,否则,你只会毁了你自己。”
司绝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母亲,心底最后一丝牵绊彻底断裂。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径直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沉稳而坚定。
“司绝!你给我回来!”林婵在身后喊他,声音带着一丝慌乱,可司绝没有回头。
他推开别墅大门,冬日的寒风裹挟着冷雨扑面而来,吹在发烫的脸颊上,痛感愈发清晰,却让他彻底清醒。
他发动车子,毫不犹豫地驶离了这座充满束缚与压抑的宅邸
林婵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手里还握着那只冰冷的茶杯,一辈子维持的体面轰然倒塌,她缓缓瘫坐在沙发上,眼底终于泛起泪光。
母子二人,终究是不欢而散,一道深深的裂痕,横在彼此之间,再也难以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