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懂了。
眼眶瞬间就红了。
那行字停在夜空很久,久到足以让他把每一个字母都刻进心底。
无人机群缓缓降落,像一场反向的流星雨,光点逐一熄灭。最后只剩几架,在夜空拼成一颗心,中间稳稳嵌着一个字:
煜。
司其煜站在原地,眼泪不知何时滑落。从未有人这样热烈而明目张胆地喜欢他,把他捧得这样高。
司绝伸手,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声音低柔得不像话:“怎么哭了?”
“谁哭了。”司其煜吸了吸鼻子,别过脸,“风吹的。”
司绝没拆穿,只轻轻把人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发顶,闭上眼。
“司其煜。”
“嗯。”
“新年快乐。”
司其煜把脸埋在他肩窝,闻着那股清冽的木质香,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久久才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从有这个念头开始。”
司其煜闭上眼,埋得更深了些:“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
“哪里过分?”
“哪里都过分。”
江风带着水汽扑面而来,司其煜却一点都不冷,有人用体温把他牢牢裹住。
远处钟楼敲响八点钟声,沉厚悠远。
新年到了。
司其煜从他怀里退出来,抬头望着他。
“司其煜。”
“嗯?”
“今年,明年,后年,往后每一年,我都想陪着你,也都会为你准备好新年礼物。”
司其煜不再抗拒这份汹涌的心意:“那我就不客气了。”
无人机表演落幕,夜空只剩几颗零星的星。
外滩风仍在吹,江面光影晃动。
观景平台上,两人面对面站着,谁也没先说话,却谁也没松手。
片刻后,司其煜忽然开口:“你那场无人机表演,花了多少钱?”
司绝想了想:“没算。”
“败家。”
“嗯,赚钱就应该给老婆花。”
司其煜瞪他一眼:“我不是。”
“嗯,暂时不是。”
两人沿着外滩慢慢往回走,路灯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交叠缠绕,分不开扯不散。
司绝伸手帮他把围巾拢紧:“去年认识你,所以是好的一年;今年有你,是很棒的一年;以后每一年,都会因为有你,变得更好。”
司其煜没说话,只伸手轻轻整理好司绝的衣领,动作缓慢又郑重。
“走吧。”他说,“回家。”
“好。”
车子驶过外滩、南京路,驶过一片灯火璀璨。
司其煜坐在副驾,望着窗外夜景,忽然想起一件事。
“法院那边,王强撤诉了。”
司绝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是好事,有惊无险。”
“下午法院发的消息,说原告撤诉。”司其煜转头看他,“我还没找律师,什么都没做,案子就没了。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个人。”
车厢安静几秒。
“是我。”司绝不否认,也不多解释,“以后不会有人再找你麻烦了。”
司其煜看了他很久,想问他是怎么做到的,转念一想,以司绝的能力,必然是拿捏住了对方要害。不管过程如何,他都欠司绝一份的人情。
车子驶入别墅区,停在司其煜家门口。
司其煜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又顿住。
“司绝。”
“嗯?”
他回过头,认真看着他的眼睛:“谢谢你。不止是今晚的表演,是谢谢你这段时间为我做的一切。”
司绝眼底柔得像水:“不用谢,你值得。”
司其煜下车走了两步,又转过身:“对了。”他说,“那行英文,我看懂了。”
司绝一怔。
“你还记得是什么吗?”司其煜问。
他刚要开口,司其煜却先笑了,转身走进家门,留他一人坐在车里,心跳快得擂鼓。
他当然记得。
那行字是他亲手设计,一笔一划自己写的:You are my only wish.
你是我唯一的愿望。
司绝靠在座椅上,望着天窗外的深蓝夜空,忍不住笑出声。
今晚星星不多,却比任何时候都好看。
他掏出手机给司其煜发消息:【到家了吗?】
秒回:【到了。你早点休息。】
司绝盯着屏幕,笑意压不住,犹豫片刻,还是发了出去:【司其煜。】
【嗯?】
【新年快乐。以后每一年,我都会跟你一起过。】
那边沉默了很久。
直到司绝以为不会收到回复时,手机轻轻一震。
【好。】
一个字。
仅此一字。
却是司绝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新年礼物。
他锁了屏,把手机贴在胸口,闭上眼。
车窗外,远处烟花次第炸开,整座城市都在庆祝新年。
两栋相邻的别墅灯火通明。
一墙之隔,两颗心,越靠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