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别墅后的生活,依旧如同想象般的平静而充实。
宋时黎的适应能力很强,很快就熟悉了新环境,也习惯了身边总有周览的存在。
他的行为确实很符合他的姓氏,在日常生活中周到得令人发指。
每天早上,早餐总是会恰好在宋时黎洗漱完时备好,温度适宜。
她随口提一句“昨天晚上在书房看书感觉有点眼睛有点酸”,第二天下班回家时就会发现最新款的护眼灯已经更换了原先的台灯。
此外,她的生理期周览记得甚至比她还清楚许多,总是会提前出现好各种补血养生品。
这些细致入微的照顾,不像是周览这么一个豪门大少爷能够做出来的事,但是又偏偏确实是他亲手所做。
起初宋时黎觉得甜蜜,但同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最经常对周览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不用做这些,太麻烦了。”
周览通常只是淡淡“嗯”一声,但是下次仍然照做不误。
每回提起,他会说:“顺手的事。”
除此之外,他的记性也是极其好的。
记得她偏爱某个牌子的洗发水香气,记得她吃虾但不喜欢剥壳,记得她看资料时习惯喝温度稍高的绿茶。
周览的周到像一张无形却密实的网,将宋时黎生活中的琐碎烦恼打捞干净。
宋时黎不是不感激。
在经历了韩旭林那段以自我为中心、更多需要她不断去迁就的恋情之后,周览这种全方位的照顾,让她感受到了被珍视的温暖。
但偶尔,在某个深夜她独自在书房里加班,忽然想吃点水果,却发现果盘里连葡萄都一粒粒洗净摘好去了梗,整齐码放在水晶碗里时,她会对那碗过于完美的葡萄出神几秒。
太周到了,周到得让她觉得自己像个被精心呵护的珍贵瓷器。
只是,虽然总是被保护,但也无形中被限制了她自己做事的能力。
宋时黎把这点微妙的感受归结为恋爱中的磨合,或者是自己还没习惯被这样对待的适应期。
毕竟,这些只是她自己纯粹主观的想法。客观来说,周览从未限制她的自由,也不曾干涉她的工作。他提供给她的,都是便利和舒适。
这大概就是甜蜜的负担吧。
宋时黎这样想着,然后甩甩头,继续投入到自己美术馆改造方案中。
这个项目她已经倾注了大量心血。
预算有限,但创意无限。
她巧妙利用了旧展馆的原始结构,设计了一系列可重组的展墙和光影设置,试图用最节俭的方式营造出富有冲击力和叙事感的观展空间。
在进行方案汇报时,甲方代表眼睛发亮,当场拍板。
那一瞬间,宋时黎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那是久违的她最喜欢的因为专业被认可而燃起的斗志。
所以,施工开始后,她就往工地跑得更勤了。
周览知道这是宋时黎在新公司独立负责的第一个大项目,所以也给予了她最大的支持。
每天晚上宋时黎灰头土脸带着满身的粉尘和疲惫回家时,周览早已经放好了洗澡水,看着她神色中掩盖不了的倦意,用手指轻轻梳理她汗湿的额发:“别太拼了。照顾好身体。”
“知道。我心里有数。”宋时黎握住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蹭了蹭,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明天正好是周六,我明天不去了,一整天都陪着你,好不好?”宋时黎抬眼看着他。
周览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没事的,反正是休息嘛。好不好,你就说你开不开心?”宋时黎不依不饶想要逗笑他。
周览还是被她的无赖折服了,笑着点点头。
第二天清晨,宋时黎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发现周览已经起床了,正在院子里给新种的月季和香草浇水。
她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走到廊下,看着他在晨光中的背影。
“周览。”
周览回头,水壶里的水流停住:“醒了?早餐在餐厅里。”
“嗯。”宋时黎走过去,从他手上拿过水壶,“我来浇一会儿吧。你把早餐端出来,我们在院子里吃好不好?今天的天气真好。”
她语气轻松,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周览看了她两秒,点点头,将水壶交给她,转身进屋。
宋时黎拿着水壶,小心地给每株植物都浇上水。看着水珠在叶片上滚来滚去,在晨光的照耀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心情忽然就变得很好。
早餐被周览端到廊下的藤编小圆桌上。是简单的牛奶麦片和简单,还有宋时黎喜欢的蓝莓。
两人相对而坐,听着鸟鸣,吹着晨风,安静的享用。
宋时黎偶尔抬头,能看到周览正认真吃着早餐,侧脸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隽英俊。
“等下要不要一起去超市?”宋时黎吃完最后一口麦片,提议道,“刚才我看冰箱好像空了。而且我想买点新的画具,超市旁边那家美术用品店品类很全。”
“好。”周览点头,“我开车。”
“不用。”宋时黎摇摇头,眼睛弯起来,“我们骑自行车去吧?就当散步了,反正也不远。我记得车库里好像有两辆。”
周览显然有些意外,但也没反对,只是有些好奇:“你会骑?”
“小看人?”宋时黎挑眉,“我上学的时候可是骑行社的!”
于是,下午两人真的骑着自行车出了门。宋时黎带路,周览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侧后方。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香樟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风带着初夏植物蓬勃生长的气息,吹在脸上舒服极了。
宋时黎一开始骑得还有些小心,毕竟很久没碰自行车了,但很快就找到感觉,速度提了起来,裙摆在风微微扬起。
她偶尔会回头朝周览看,眼睛笑眯眯的,像个逃课出来的女大学生。
周览看着她生动的笑脸,嘴角的弧度也一直没下去过。
超市里周末下午人不少,两人先去了生鲜区,买了些蔬菜和肉类,然后,宋时黎不可避免地又自动走到了零食区。她的目光在一排货架上流连。
周览推着车慢悠悠地跟着,问她:“有什么想吃的?”
宋时黎拿了一包她最近有点馋的芝士味玉米片,又犹豫地看着货架顶层的巧克力。
“想吃就拿。”周览说。
“算了,热量太高。我最近吃的东西太多,都长重了。”宋时黎有点不舍地收回目光。
周览没说话,只是抬手,轻松地从顶层拿下了那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放进车里:“偶尔一次没事的。”
宋时黎看着那盒巧克力,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买完食材和日用品,他们便转去旁边那家很大的美术用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