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眷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戴着氧气面罩。
他浑身疼,不能有大的动作,慢慢转了转脑袋,发现周围有各种检测生命体征的仪器。
这是医院。
看样子还是在重症监护室。
王眷记得他妈重病时,病房就有类似的仪器。
哪哪儿都难受。
不过不管怎么说,活着就好。
他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这样感叹了不几秒,想到商怀川,不禁焦急,也不知道商怀川怎么样了。
王眷越想越不安。
怎么得救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那时他大概昏过去了。
带着一个昏过去的人,对商怀川来说是多大的负担。
他挣扎去按护士铃,没动两下就被二十四小时关注他情况的护士发现了。
护士惊喜的说:“您醒了!太好了!”
王眷张了张嘴,嗓子像吞过刀子,一时说不出话。
护士说:“您大脑缺氧严重,医生说再晚二十分钟就救不回来了。肋骨还断了两根,肺部感染,身体还有一些擦伤......总之,您现在需要好好修养。”
王眷:“我、的、朋、友?”
护士听到“朋友”两个字,连忙说:“我去叫家属。”
这里是重症监护室,每天有固定的探视时间,探视时家属还要换无菌服,错过探视时间只能等明天。
那是对一般人而言。
护士知道,这位患者的家属是这家私立医院的大股东,这几天医院所有的医护人员因为他忙得团团转,所有的规矩在他这都不是问题。
王眷安心等待,没想到来的不是商怀川,是南川。
看着南川憔悴的脸,王眷心头一沉,眼睛瞬间红了。
南川吓了一跳,慌忙给他擦眼泪,又笨拙的虚拍了拍他的手臂:“你好好养伤,医生说你还年轻,完全能恢复过来。一切都过去了......”
王眷:“你......哥......”
南川这才明白,王眷是在为商怀川着急。
他说:“他没事,就在你隔壁的房间,就是暂时下不了床。”
没事就好,王眷轻吐了口气。
南川又和王眷说了一会儿话,看王眷昏昏欲睡才离开。
他说谎了,他哥还没有醒。
两天前的那个夜晚,商怀川将王眷交给医生,在南川保证会全力救治王眷,一定不会让他有事后,昏了过去。
后续一检查,商怀川内脏受损严重,数根肋骨骨折,其中一根肋骨插入肺部,一直在持续出血。
肋骨骨折是贸然从高处跳入水中导致的。
他失血、失温,这种情况下还带着一个人......
后来数个医生会诊时,每个人都惊异于商怀川在那种情况下竟然还能保持清醒那么久。
南川知道,他哥应该是用意志支配了身体。
支配到不合逻辑的程度,只为坚持到让王眷得救,结果自己过度失血休克,大脑有了损伤,昏迷不醒。
医生说,如果一周内商怀川不能苏醒,可能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王眷不知道,又被南川骗了。
他毕竟年轻,苏醒后身体以极快的速度恢复,两天后转入普通病房,还能在地上慢腾腾走两步。
这几天,南江每天都来看王眷。
王眷拜托南江去看看商怀川。
这天他又催南江去看商怀川,在南江出门时喊住他:“那什么......”
南江说:“知道!是我自己想去看他,和你没关系,和谁都没关系。”
南江当然知道商怀川还在昏迷中。
他没有露出一点异样,暗道如果商总有意识,大概也会选择让王眷没有负担的休养,而这也是他哥的意思。
王眷望着南江,不好意思的笑了下。
探个病而已,躲躲藏藏的,好像有点奇怪,但一想到商怀川竟毫不犹豫的跳下海找他,心里就很复杂。
落海的危险,王眷原本并不是很懂。
哪怕差点死在海里,但商怀川一直陪着他,现在想起来只觉得很惊险。
可南江告诉他,赵时秋到现在都没找到。
那么温文尔雅的一个人,如今生死不知,甚至其实是死不见尸。
大海吞噬一个生命是这么的轻而易举。
王眷不寒而栗,搜索落海的危险性,这才知道原来掉海里是多么危险的一件事,而那晚他说热,其实是处在失温的边缘。
那时商怀川哄着他,承认他体质好,还让他不要睡......
所以,商怀川什么都懂。
懂大海的凶险,却仍义无反顾跳下去找他。
这种把他的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的行为,让王眷震撼至极。
比起这种看重,那些担心自己会被辜负,担心有一天无力抵抗感情上的伤害的假想,都变得很轻了。
王眷因此敢往前想一想和商怀川的关系。
因为还在想的阶段,不想让商怀川立即知道,就让南江去探病了。
半小时后南江回来,告诉王眷,商怀川精神看着不错,胃口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