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朝晚也跟着笑笑。
回去的路上,天冬问她,“姑娘,三姑娘那话,您真不往心里去?”
余朝晚脚步未停:“为何要往心里去?”
“她那是在骂您。”
“我知道啊。”
天冬的表情更古怪了,“那您不生气?”
余朝晚笑着摇摇头。她一个穿书的犯得着跟纸片人计较吗?都是剧情需要,只要能回家,这点小事算什么。
这日之后,不知是不是谢玉瑾对阮氏说了什么,原本不用去阮氏院里请安的余朝晚也要每日去点卯。从这以后,睡懒觉的日子便一去不复返。
天冬每日寅末就将她从被窝里薅起来,梳头更衣,赶在卯正之前到正院门口侯着。余朝晚每天都困得东倒西歪,站在廊下只想歪在柱子上打瞌睡。
“姑娘,精神点。”天冬偷偷拉了下余朝晚的衣袖,“太太最重规矩,要是被她发现你打瞌睡,小心挨罚。”
余朝晚打了个哈欠,有气无力:“知道了。”
她叹了口气,没办法,寄人篱下就得守别人的规矩。她也不知道做这事儿的意义在哪。可这话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所以她只能每天早起,然后去接受冷嘲热讽的洗礼。
这日一早,余朝晚照例来到正院廊下侯着。院里的丫鬟见她来了,只看了她一眼,谁也没理她。
对此她已经习惯了,打了个哈欠,以最省力又不容易被发现的姿势靠在柱子上。
谢玉瑾从外面进来,今日她穿了身新做的衣裙,衬得她更加明艳动人。见到余朝晚,她嘴角勾了勾:“四妹妹,今日倒是早。”
余朝晚掀了下眼皮,“三姐姐早。”
谢玉瑾上下打量了她片刻,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四妹妹这身衣裳,这个月是第四次穿了吧?”
余朝晚没接话。她低头看看,这身衣裳确实旧了,可她又没钱做新的,之前吴嘉仪笼络她那些东西,她可不敢收。每月那点月钱别说买布料了,都不够她吃饭买话本子的。衣服旧点就旧点,又不是不能穿。
谢玉瑾见她垂着脑袋不说话的样子就像棵霜打了的茄子,心情大好,转身掀开帘子进了屋。
余朝晚慢吞吞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阮氏坐在罗汉榻上,手里正端着茶,见她们进来,朝谢玉瑾招手,“来这坐。”
谢玉瑾走到阮氏旁边,紧挨着她坐下。
余朝晚找了个角落的位置规规矩矩地坐下。
谢芳芷坐在离阮氏不远不近的地方,谢倩雯则窝在阮氏身旁打瞌睡。
她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余朝晚却只能垂头干坐着。她们说的那些个夫人小姐她一个都没见过,自然也插不上话。为了让自己打起精神,她还得时不时掐下自己手背,还好也就半个时辰,再久她真的要睡过去了。
终于,阮氏放下茶盏,说了句,“散了吧。”
余朝晚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退。
走出正院,天冬迎上来,看到她手背上红肿一片,有些心疼,“姑娘,您下手也太狠了些。”
余朝晚低头看了眼,伸手揉了揉,不太在意,“没办法,不掐就睡着了,睡着了更麻烦。”
天冬叹了口气,从袖子里掏出瓶药膏,“奴婢带了药膏,给您涂涂。”
“你怎么还带这个?”
天冬一边给她涂药膏一边说:“这几日您手背总有红印,奴婢便带了。”
余朝晚心头一暖,冲她笑笑:“天冬,你真好。”
天冬也忍不住笑,“您别贫了,快走吧,回去用早膳了。”
主仆二人沿着抄手走廊往回走,刚经过一片花圃,迎面走来一个妇人,看上去四十来岁,穿着件半旧的青布衣裙,手里挎着个篮子,上面盖着蓝布,低着头匆匆往外走,她来的方向看着像是云栖小筑。
余朝晚侧身让了让,余光瞥了一眼。她往前走了两步,等等,她猛地回头,那妇人已经走远了,只能看到个背影,穿过月洞门,消失不见了。
天冬见她不走了,也停住脚步,“姑娘,怎么了?”
“刚刚那人,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怎么了?”
余朝晚看向天冬,问她:“她是不是七夕那晚,画舫上那个朝我们张望的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