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流转的很快,天启又迎来了新一年的冬季。但池斯霖因为脑部缺氧而造成的创伤性失忆,并没有太多好转的迹象。
医生告知柏清垣,记忆解封没有固定时限,或许是下一个瞬间,亦或许是数年之后,也有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想起。
一切都进行的按部就班,甚至比之前更加和谐。
池斯霖如今依旧是天启特勤的最高指挥官,配合柏清垣处理境内的军政公务,两个人偶尔需要碰面开会,对接工作。在外人眼里,除去婚姻关系,他们更像是一对默契的搭档。
但褪去这层身份之后,两人之间的熟悉感已经大不如前。没有了池斯霖的主动介入,柏清垣很少会联系对方,除了偶尔一起回家,池斯霖大部分的时间都住在自己的公寓。
傍晚的公务结束之后,天启大厦的窗外下飘起了初冬的第一场细雪,天启已经几年没下过雪,柏清垣上一次看到,可能还是在自己前往北境之前。
“一起回去吗?顺路。”会议结束之后,柏清垣叫住了从自己身边经过的池斯霖,这段时间,他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回过家了。
池斯霖的脚步下意识的被他的声音顿住,回头看向他,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下次吧,我今天还有一份报告需要处理。”
柏清垣微微愣了一下,轻点了下头,释然的笑了一下,转回了自己的桌面。
看来真的没有任何好转。
夜里大雪纷飞,柏清垣独自站在办公楼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大雪中挺拔的身影彻底离开之后,才转身关闭了办公楼的最后一盏灯。
.......
接连多日的忙碌过后,随着局势的稳定,政务也逐渐减少。从上次在医院门口分别之后,池斯霖一直没有抽出时间去看望言嵘昀,心里对他的事情还存在着许多疑问。今天难得休息,他打算去言家一趟。
言槿的病情看起来已经好转了许多,已经能够下地走路,到院子里的时候,言嵘昀正看着他在草地上陪小狗,笑声清亮明朗,和几个月前躺在床上的孩子仿佛判若两人。
言嵘昀靠在廊下晒太阳,穿着一身宽松的常服,笑的很自然,池斯霖感觉已经很多年没见对方这么轻松了,没有边防的压力和感情的纠纷,言嵘昀整个人都显得松弛安稳。
见到池斯霖进门,言嵘昀抬眸淡淡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最近怎么样,言槿看起来恢复的不错?”
“挺好的,医生说他没有太大问题,坚持复健很快就能痊愈了。”
“倒是你,最近很忙吧,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言嵘昀话音一转,看向池斯霖。
“好不容易休息,想来看看言槿,也无处可去。”池斯霖说着甚至露出有些歆羡的心情来。
“祁雾回了南陆,你有想过和他的以后吗?”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问到。
言嵘昀像是没听见这句话,并没有回答,反而话锋一转,“你和柏清垣还没和好吗?”
“我还以为,柏樾会让你们趁安稳,再要一个孩子。”
这句话说得自然又随意,在言嵘昀眼里,他们两人已经历经了生死别离扯,熬过人生最黑暗的时刻,如今权势在握,迟早要和解。
但话音落到可落池斯霖耳中,却是一片茫然。
他的眉心骤然蹙起,语气带着明显的错愕,“再要一个?我和他……以前有过孩子?”
池斯霖的疑惑太过真切,没有丝毫伪装。
言嵘昀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心底猛地一沉。这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件事柏清垣原来从来没有告诉过池斯霖。
言嵘昀瞬间有些尴尬,自知多言,连忙摆手想要揭过话题,“没什么,我随口一说而已,当我没问。”
池斯霖沉默了两秒,没有继续追问细节,坦然说出了自己的状况,“我坠海那次,在海里缺氧停留太久,醒来之后就丢掉了一部分记忆。”
“我和柏清垣从前的很多事,我都记不清了,可能也包括你刚刚说的这些。”
短短几句话,让言嵘昀彻底恍然。
他心底唏嘘片刻,为两人感到惋惜,但又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简略了讲了讲他们的过往,最终也没多说什么。
“等等。”言嵘昀叫住了已经转身离开的池斯霖,“其实几年前我去过一次北境,那个时候柏清垣是那里的研究员。”
“我看得出来,他很想你。”他犹豫了一会接着说,“这么多年看下来,我觉得,你应该很爱他吧?”
池斯霖安静听着,全程面色平淡,胸腔深处却隐隐泛着一股闷涩。
还没到家的时候,池斯霖就远远望到,屋内灯火通明。他没想到,柏清垣今天竟然没回公寓。
进房间的时候,屋内空荡安静,柏清垣正在客厅中央,低头整理行李箱,动作利落沉稳。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底第一时间涌上一丝不安。
还没等对方开口,池斯霖率先出声,“如果是我最近的状态让你感到不舒服,我可以搬回公寓,你不用搬走。”
这套房子,本身就是柏樾以婚房的名义送给他们的,更没有让柏清垣搬出去的道理。
柏清垣收拾行李的动作骤然停下,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疑惑,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你想多了。我明天要去柏霖衍参加半月一度的联邦国际会议,只是我这次打算在那多待一段时间,收拾行李是为了出差。”
说完,他看着神色清淡的池斯霖,顺势开玩笑的说到,“你要是没事,可以跟我一起去。小的时候我们一起去过,那边安静人少,或许对你恢复记忆有些帮助。”
池斯霖的心绪纷乱复杂,脑海里片段的闪过言嵘昀说的那些话。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应什么,最终只说了一句,“再说吧。”
不拒绝,也没答应。
柏清垣看懂了他的犹豫,没有追问,继续收拾手中的行李。
直到柏清垣离开前,两人都没有再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