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雨比我高一点点,拍他的头需要微微踮脚。有时候我会特别迷惑这种浪费体力的行为,但今天我确实想这么做。
“他会听到的。”他向我保证。
像个小孩子,跟一个坐在公园的落魄大人拉钩。
有那么一刻,我觉得,能当他恋人的人,一定很幸运吧。感受一份至真至纯,宛如清海的爱,是一件多么值得珍藏一世的事。
听了一下午的歌,我和艾雨也分享一下午的专辑,说起Oasis以前各种写歌的奇闻逸事,说起Blur的成员之间的故事,还有他们演唱会时和观众各种互动。
傍晚,艾雨提起我缺了的几张单向专辑他刚好买了复数,如果我需要他可以送给我。
“那麻烦你了。”这点没什么好客气的,同好就应该这样乐于接受安利和分享。
“没事。”艾雨也总算恢复了往常的表情。
夜幕初上,S市逐渐被五颜六色的灯光点缀,车流也开始多了起来。
我把下午买的猪大排扔进玻璃碗里,问艾雨要不要一起吃晚饭。
艾雨凑了过来,看到碗里的肉,眼睛在发光。
我知道了,他喜欢吃肉。
“稍微等一会儿,你就能吃上了。”我拿出装着面包皮的吐司袋子朝他晃了晃,“今晚的菜单是炸猪排饭。”
在厨房忙活了好一阵,当我把两份炸猪排饭放到餐桌上、刚想叫艾雨吃饭的时候,发现他正斜靠在沙发上,好像睡着了。
我解开围裙,蹑手蹑脚走到客厅。
玻璃杯只剩下沾着酸奶的空瓶,艾雨斜斜靠着沙发椅背,书从松开的手中滑落,趴在他的厚风衣里的卫衣上。耳机也掉下来一只,因为是有线的,被松松垮垮地扯着,好像还放着谁的歌。今天他没戴眼镜,我才注意到他长长的睫毛,乌黑浓密。
睡着的艾雨少了平日里略带拘束的活泼,更多了些毫无防备的自然。
真的很好看。
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他的嘴唇上。艾雨在和我说话的时候很喜欢抿嘴,看着我的时候也会。陷入睡眠的他难得没这么做,又薄又红的小嘴微微张开,像熟睡的小婴儿。
我悄悄地靠近,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愈加强烈。
心跳动得厉害。
他一直闭着眼,安然地呼吸着,似乎尚未感受到任何对他具有危险的气息。
鼻尖要触碰到的前一秒,我还是放开了。
不能乘人之危。我告诫自己。
最后,我还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艾雨,起来吃饭了。”
拍了有好一会儿,艾雨才睡眼惺忪地醒过来。
“嗯……抱歉……”他揉揉眼睛,声音略到沙哑,“刚在看书,不小心就睡着了。”
“没关系,先起来吃饭吧。”我等他站起来,一起走到餐桌旁。
一看到好冒着热气的饭,艾雨瞬间清醒过来。
“好香!”他兴奋地拉开椅子,坐了上去。
我坐到他对面,帮他把餐具给递上。
“易州哥天天都会给自己做这么好吃的饭吗?”艾雨大口大口嚼着猪排,问道。
他果然很喜欢吃肉。我再次肯定。
“那倒没有,也只是工作不忙的时候才有闲心做饭。”我把一碗紫菜汤挪到他面前。
“谢谢。”他继续吃饭,“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炸猪排了!易州哥,你的手艺可以媲美外面的餐厅大厨!”
我哈哈笑道:“过奖了,我只是比较擅长这个。”
“我家陈姨只会给我塞我妈同款的清汤寡水,要想吃这么多肉还得等我爸回家吃饭。”
原来这少爷在家这么可怜。我暗自想着。
“S大附近不是也挺多吃肉的店吗?”
艾雨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有是有,但总感觉油太重,吃完整个人都要被腻呕了。”
也是,S市和S大附近的餐厅一样价位的店,基本上都是重口味。
“那,如果你想吃肉了,就来我家。”看着艾雨狼吞虎咽的样子,我心生一丝期待,“我给你做。”
艾雨顿了顿。
“可是易州哥,你工作那么忙,打扰你好像不太好。”
“没关系。你可以提前跟我说,然后那天过来就行。”
“真的可以吗?”艾雨还有些犹豫。
我肯定:“真的可以。”
美好的周日即将落幕,把艾雨送回宿舍之后归家的路上,车载音响还放着The Verve的《Sonnet》。
今天除了做饭,没一件事情是按照计划完成的。然而内心却充满热意,从超市的摆着酸奶的大冰柜开始,和艾雨一起做蛋糕,一起听或疯癫或平静的摇滚,第一次近距离观察他的睡颜,差点控制不住内心的欲望,一直到他下车开心地和我道别,我的内心都充满了热意。
“we here go again and my head is gone.”
“My Lor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