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部分学生已经吃完饭、回到教室午休,整个校园都静悄悄的,被冬天所独有的清冷的静谧所笼罩。
小明从厕所出来,就看见上午还互不搭理的两个人此时已经重新黏在一起。
他的两个后桌站在洗水台前,李竹刚洗完脸、正闭着眼用纸巾擦干脸上的水分。而陈煦站在李竹面前,手里捏着一包印着竹节的纸巾、垂眼看着李竹。
小明觉得这场景有点奇怪,但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
有点像这两人自带隔绝外界的屏障,别人进不去他们中间、他们也看不见别人。
小明对自己说你想多了。
他走过去,左边的水龙头不用,非要挤到陈煦和李竹中间。
小明一边洗手一边问这两人道:“你们和好了?”
陈煦轻微侧了侧头、瞥了一眼小明,“不止呢。”
李竹闻言、倏地睁开了眼,而后看到陈煦盈着坏笑的眼睛。
“不止?”,小明一边洗手一边疑惑,“你们还心心相印了?”
李竹趁小明在洗手,伸手拧了一下陈煦的腰。不过只拧到了衣服。
小明缓缓回头,“李竹,你怎么摸陈煦的腰?”
李竹眼睛微微睁大。
小明是怎么看到的?!
她有些僵硬地看向小明,然后才想起洗水台前有镜子。
李竹裸露的皮肤渐渐变成淡粉色,陈煦“噗嗤”笑出了声。
陈煦捞了一把小明的脖子、带人一起往教室走,同时抛给李竹应该眼神,“她见我腰太劲了吧。”
李竹:“……”
她不是很想面对这种局面,于是磨磨蹭蹭地把擦脸的纸巾丢掉,又磨磨蹭蹭地转身往回走。
李竹一抬眼,见陈煦和小明已经停下脚步在前方等自己,于是只好小跑了过去。
小明看见李竹脖颈晃动的在阳光下闪着光的项链,“哎、李竹,项链挺好看,你眼光蛮好的嘛,AWNL家的。”
李竹对品牌一无所知,“AWNL?”
项链是陈煦帮她带上的,盒子她随手放口袋了,所以听到小明的话后有点懵。
小明看到李竹的表情,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李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带的是什么,于是解释道:“all we need love。你这款还是怦然心动款,自己买的还是男朋友送的?”
李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链子。
银色链子缀着一颗心形的陨石以及心电图轮廓,尾坠着小钻。
怦然心动?
她不会撒谎说这是自己买的,所以只能朝小明糊弄地笑了笑。
小明一脸“我懂了”的表情,“男朋友啊。”
李竹不知该怎么回答,于是转移话题道:“学校不让早恋。”
而小明用他校排名第三十八的脑回路将这个问题与他的八卦连接,“所以你触犯校规了没?”
李竹没回答,他听到旁边陈煦的气声以及贴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的轻微抖动。
小明敏感地侧头看陈煦,“你笑什么?”
陈煦松开揽着小明肩膀的手,意气风发地往前走,调子上扬,“还不让人笑了?”
小明又抛出一个死亡话题,“下午最后一节课是李一的课要换位置了。对于新同桌新位置,我怎么害怕又期待呢。”
他沉浸在自己的嘀咕中,丝毫没注意到旁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李竹有些浅色的瞳孔往旁边转了转,瞥了一眼陈煦。
*
教室的桌子上趴伏着一片尸体,窗户的窗帘拉着、白炽灯没开,里面一片晦暗。
不过A班坐窗边的人没有把窗户关死的习惯,所以外面偶尔一阵清风吹来、深蓝的帘子就被吹开一角,几分清明就泄进来。
从厕所回来的三人就在这一角清明的寂静中各自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李竹想写纸条、但因为拉了窗帘且没开灯,无论写字还是让陈煦看清写的内容都不太容易。发微信又有被教导主任抓的风险,午休期间土豆精神得很、常常神不知鬼不觉地忽然背着手出现在某件教室里。
于是李竹选择了低声耳语。
她身体半转向陈煦、又往对方倾斜一点,用气声说道:“我没有把那张纸条交上去。”
但她交了另一张。
陈煦眼睫半垂、漆黑的眼珠蒙着一层亮光,左眼眼尾的红痣在忽明忽暗的光中也若隐若现。
他手里握着的笔尖轻轻戳打着铺在桌面的试卷,声音低低又藏着认真,“为什么?”
刚刚在楼梯角时他的神经太过于得意,以至于他现在才想起来李竹在今天之前对他的回避态度。
由于前后太不一致,他此时已经隐隐有些担心起来。
李竹说的喜欢是真是假、能持续多久、是不是一时的荷尔蒙冲动、她会不会后悔。
陈煦现在感觉自己头顶悬了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李竹与他对视两秒,垂了垂眼睛,“项链贵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