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李竹趿拉着拖鞋，将阳台门打开，阳光瞬间倾透进来，室内也光明几净。

“昨晚睡得很晚？”

李竹拧好牙膏，“嗯。”

“你自己一个人在宿舍吗？”

“……嗯。”

李竹应声的时候有些混沌，一半因为刷牙、一半因为不想回答。

……

洗漱完，李竹在桌边坐下开始写作业。

跟陈煦的通话没有断，两人的话变得有一搭没一搭。

李竹在写自己的作业的时候，也能听到一点对方那边传来的翻页纸张的声音以及笔尖落到纸上的沙沙声。

阳台门没有打开，外面偶尔会有风吹树叶以及鸟叫的声音。

在这些白噪音下，李竹逐渐完全沉浸到写题里面去。

一直到晚上，夕阳西下，夜色弥漫。

李竹整理完一页里最后一道数学题的答案，才感觉到脖颈酸痛。

她从位置上离开，开始伸展自己的肢体。

伸展到一半，才想起好像有一小段时间没有听到陈煦的声音了。

李竹拿起她放在桌面的手机，想看看电话是不是挂断了，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没电。

她翻找出充电器，将手机充上电。

同时她感到肚子已经饿得有点发痛，于是又找出一个速食面包。

李竹站在一边，发着愣慢慢地将这个冰淇淋味的面包吃完，而后拿衣服进了浴室洗头洗澡。

洗完澡出来，李竹到走廊外面用吹风机吹头发。

大部分的宿舍都还熄着灯，走廊静悄悄的。

李竹只吹了几分钟，头发没有往下滴水她就没再吹了。

她重新回到宿舍，也没做什么，但李竹就是感到有些累，于是就先在位置上坐下了。

桌面上的手机大概是感知到有人，自顾自亮了一瞬。手机的电池图标已经从红色状态变成满了三分之一的绿。

李竹想起还没跟陈煦说她忽然断电话的原因，于是在洗衣服之前她先解锁了手机。

跟陈煦的通话显示是在下午四点多挂断的。

在电话挂断之后，陈煦发了一条信息过来，问是不是手机没电了。

在下午五点半，对方又发了两条信息。

香菜香香：充好电了吗？

香菜香香：看到信息你就下一趟楼

李竹看到信息先是下意识往楼下走，但走到一楼才想起此时已经九点半。

距离陈煦发信息过来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李竹有些愧疚地原地停下，然后给陈煦发去信息。

大雪：对不起，我手机刚充上电

“李竹。”

李竹刚发完信息，陈煦的声音就响起。

她抬起头，对方就站在他面前。

陈煦穿着简单的黑色冲锋衣以及运动裤，快要与夜色融为一体，然而眼睛却像星星一样明亮。

比明白自己的情绪先到来的，是李竹在一瞬之间忽然红掉的眼眶。

李竹眨了眨眼，压下不知名的情绪。

陈煦走到李竹面前，一只手里拎着一个保温壶，另一只手揣着口袋里，“你怎么不穿衣服就下来了。”

李竹单穿着一件圆领条纹长袖，一条短裤，一双拖鞋，两条又直又长的腿裸露在外，膝盖和脚腕被冻得有些红。

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扯了扯自己的衬衣，“这不是衣服吗。”

“我是说外套。”

李竹声音有些低，“我忘了。”

陈煦摸了摸李竹的发尾，“头发也没吹干，还穿短裤，你活在夏天吗。”

“在冬天。”

李竹洗完澡都不是很想在浴室待太久，而且在浴室穿长裤她会觉得很麻烦，所以每次都是先穿短裤出来。

陈煦被这回答逗得笑了一下，嘴角藏不住的少年气，“上去把头发吹干，裤子也换了，穿上鞋子和外套，我在这等你。”

只趿拉着一双比她脚大两码拖鞋的李竹应了一声“好”。

李竹快步重新上了三楼，先换了裤子，然后随手拿了一件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又很快穿上鞋子，再到走廊垂下脑袋、一边拨动自己的头发一边将吹风机的热风开到最大一档。

她的头发短，所以只吹了几分钟，就差不多干完了。

李竹一边随手理着自己的头发，一边三步做两步地下楼。

再下到一楼时，视野里没再有陈煦的身影。

她踏下最后一级台阶，在要迈出去找对方时，带了点笑意的声音在她右耳边响起，“我在这。”

李竹松了一口气，同时止住往外迈的脚步，侧头看向陈煦。

陈煦带她到旁边的台阶上坐下。

不远处路灯散发的灯光折射过来，朦朦破开一点夜色。树影在微弱的风中轻微摇晃，远处的教学楼沉默地矗立着。零星几个学生来往。

李竹双手环着自己的小腿，“你等了很久吗？”

陈煦一边拧开保温盒的盖子，一边回答道：“你猜呢。”

李竹不知道。

她觉得在收不到信息的情况下等待四个小时不会是人类能做出的行为，可是她一下到一楼，就看见对方站在那。

陈煦对李竹笑笑，拿出一碗橙色的柿子形状的汤圆递给她，“我没有等很久。”

掌心传来刚刚好的温度，李竹双手握紧那碗汤圆，“真的吗？”

陈煦把白瓷勺放到李竹碗里，瓷勺与不锈钢碗磕碰出一声清响，“我说你又不信。”

李竹无言，拿起勺子舀了一颗汤圆吃。

内里的芝麻馅在她口腔流淌，温热甜腻。

“真的。”

陈煦把保温盒放到一边，右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掌心撑着脸颊，看着李竹吃汤圆。

李竹又咽下一颗汤圆，“我以后会及时给手机充电的。”

“没关系，我以后来提前告诉你。”

汤圆快吃完，李竹才想起问：“你怎么过来给我送这个。”

“我爸做多了，吃不完。”

“噢。”

除了汤圆，陈煦还带了新鲜的饭菜。

在李竹吃完汤圆之后，他拿过对方手里的碗，又递去米饭，然后自己拿着菜，方便李竹夹。

李竹快吃完所有饭时，出去跟爸妈吃饭的肖云回来了。

肖云在要上楼梯的时候，李竹恰好看了过来。

“嗨~”

肖云微笑着对李竹打招呼。

李竹嘴里还塞着饭，不好说话，所以只是用握着筷子的手对肖云招了招。

肖云带着李竹看不懂的笑，“我先上去了。”

李竹又点点头。

肖云离开没多久，李竹将陈煦带来的东西全都吃完了。

陈煦收拾完饭盒，站起来之后拉了李竹一把，使用寸劲把吃得太撑的李竹也拉了起来，“今晚早点睡，别写太久作业。”

“好……你要走了吗？”

“你舍不得我啊。”

李竹沉默一会儿，“你走吧。”

陈煦扯了扯李竹的脸，“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