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李竹回到宿舍。
肖云从浴室回来,就看见李竹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她一边走过去在桌子上坐下,一边问道:“你没事吧?”
李竹有点不在状态,一时没有听清肖云的话,所以没有即刻回答上来。
肖云伸出手掌在李竹面前晃了晃,“李竹?”
李竹回过神,“嗯?怎么了?”
她后知后觉地从口袋拿出卷子、放到课桌上。
肖云用毛巾擦了擦发尾,“应该我问你怎么了?”
李竹摇摇头,“没事。”
肖云又问:“你还决定留在A班吗?”
李竹对肖云牵强的笑了笑,“应该不留了。”
“应该?你是不是有点犹豫啊,我最初跟你说到现在,你拖了这么久,是不想回去吗?”
“一点点。”
这是一个极度保守的说法。
其实在A班,她得到的快乐比痛苦多得多。
温暖的老师,热情仗义的同学,还有会包容她冷性格的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
这些关系在李竹以往十几年的人生简直算难得,所以在遇到之后,会让她在已经十分清楚自己不适合继续在A班待下去了时、但还是犹豫拖延踟蹰。
其实肖云跟她讲了之后,她的内心一直是偏向回一班的选项的,但因为不舍得,才会一直去逃避,不愿意去思考,才会一拖再拖。
但今晚让李竹非常真切的感受到,她真的不适合待在A班。
她没有天赋。
肖云对于李竹的回答表示理解,“是不是觉得不好适应,这个班到那个班,又从这个班回那个班。”
李竹笑笑,点了一下头,不作解释。
“我先洗澡了。”
她垂下眼,走到衣柜边,找自己的衣服
肖云应道:“好。”
今晚李竹眼睛很沉重,但她意识很清醒、所以很晚没能入睡。
一直到天蒙蒙亮,李竹才浅浅睡去。
但没睡几个小时,铃声又响了。
李竹坐起来,顶着一团有些杂乱的头发,把滑到胸前的被子推到腿上,用冷意让自己清醒。
坐了十几分钟,李竹才从床上下来洗漱。
昨晚拿回来的试卷就那样折成一小块放在桌面上,一点也没动。
李竹穿好衣服,将试卷揣回口袋,离开了宿舍走向树人楼。
脑袋昏昏沉沉地往前走,又昏昏沉沉地走上楼。
李竹左转之后发现不是A班,而是科室。
她有些惊讶地发现自己走过了。
李竹脚步一退,并没有立刻下五楼回教室,而是靠着科室外面的墙壁站着。
来都来了,可以先跟李一把回一班的事情说了。
她一边犹豫着一边在脑海默念昨晚早已打好的腹稿。
李竹站了五分钟,感觉自己都可以把词倒背如流了,才重新踏进科室。
但不巧的是,李一不在。
科室没有一个老师。
李竹刚刚没往里面看,所以不知道。
只好再找机会了。
这样子想着,李竹下了楼。
在还差几级台阶就到五楼的时候,陈煦恰好从下面上来。
他们在扶手转角处对视。
陈煦单肩拎着包,一只手拉着书包肩带,一只手扶着楼梯扶手,微微仰起脖子看着李竹。
李竹垂着眼,双手自然垂着。
她发现陈煦眼底也有一小片乌黑。
但陈煦并没有没休息好的样子,露齿地对李竹笑着,“早上好。”
李竹蜷了蜷手心,“早上好。”
陈煦往上走,李竹往下,然后两人同时到达五楼,又前后脚进了教室。
陈煦在位置上坐下,取下书包,拉开拉链。
“你上六楼找老师吗?”
“嗯。”
陈煦从书包里掏出两本厚厚的习题册,问李竹道:“找李一?”
“嗯。”
陈煦一边把书包塞进课桌里,一边侧过头看李竹。
此时他才发现刚刚李竹什么东西都没拿。
陈煦把书包塞进课桌的动作一顿。
李竹无知无觉,拿出自己没写完的作业开始补。
她转向陈煦,“你作业写完了吗?”
陈煦把从从课桌抽出来,看起来好像不在状态,“没有。”
李竹有点惊讶。
因为陈煦除了周末发一堆作业那次,几乎没有过不完成作业的情况。
只有她一直即使熬夜也不能靠自己完成,一直都要在早自习补。
李竹迟钝的“噢”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