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对王宫的路熟得很。
按照规矩,未经国王传召,旁人不得擅入寝宫深处。
只是这些年,这条规矩早就成了摆设。
这些年宫里的守卫大多是他的人,自然不会拦他。唯一能开口拒绝他的赫南多,又从不过问这些。久而久之,理查德进出王宫,如入无人之境。
穿过长廊,尽头是一片半露天的庭院。高大的银树从地面生长到穹顶,枝叶交缠,漏下细碎天光。
花藤缠在树身上,垂下一串串浅色花瓣。
赫南多正踩着木梯,俯身整理树枝间攀附的花藤。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先是肩膀一缩,随后眼睛亮了起来。
“骑士大人。”赫南多喊道。他急忙从木梯上下来,袍角还挂着几片叶子,“你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理查德伸手扶了他一下,顺势把人揽到身前。
“你是国王。”他说,“怎么总这样叫我。”
赫南多抬头望着他,神情认真,“可我都习惯了呀。我从小就这么喊你。你一直照顾我长大,我就喜欢这么喊你。”
理查德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这里没有旁人,赫南多愿意怎么叫就怎么叫。理查德一向在在这种小事上由着他。
赫南多见他默认了,脸上的紧张散去不少,连声音都轻快起来,“他们都说你不会来了,但我才不信这个,我一直在等你,你终于来了。”
理查德没接话,只低头打量赫南多。
他的视线落在那件旧袍子上。袖口磨得发白,领边也起了线头。宫里再节俭,也不该让国王穿成这样。
他皱起眉,伸手去碰衣领。
赫南多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又被理查德按住肩膀。衣襟被拉开一道口子,露出锁骨附近的皮肤。上面横着一片淤青,颜色已经发暗。
理查德脸色沉了下来,“谁弄的。”
赫南多缩了缩脖子,小声说:“没有人……是我自己不小心碰到的。”
理查德盯着那处伤痕。那位置靠近锁骨,平日里根本撞不到。
他不信这个说辞。
理查德看着赫南多,声音冷了几分:“我问你,是谁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