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吹了吹热气，刚吃了一口，就听见常语小声说：“其实我下午就看到天气预报说今晚有大雪，还在想你会不会……”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她拿起一颗栗子剥开，把温热的果肉递到他嘴边，“尝尝，还是热的呢。”

陈睐张嘴接住，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开，他看着她指尖沾着的栗子壳碎屑，伸手替她拂去，两人的手指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像有微弱的电流窜过，常语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慌忙别过头去，假装整理桌布。

发觉这一动作的二人，对视了一下，随后两人的脸就变得红彤彤的，空气里仿佛也多了几分甜丝丝的暖意。陈睐低头吃面，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连带着面条都觉得比平时更美味了几分。

常语坐在对面，时不时偷偷瞟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空了的栗子壳，客厅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风雪声，却一点也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说不出的温馨在静静流淌。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的灯光却把一切都烘得暖洋洋的，电视里放着无声的综艺节目，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两人偶尔的低语，构成了这个冬夜最温柔的背景音。

…………

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天色已黑，陈睐要走了。

常语坚持要送他到楼下，两人并肩走在积了薄雪的楼道里，脚步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陈睐几次说“不用送了”，她却只是摇摇头，把围巾又紧了紧，指尖因为天冷微微发红。

到了单元门口，陈睐转身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她睫毛上，沾着细小的雪粒，像撒了一把碎钻。“上去吧，外面冷。”她替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掌心的温度让她瑟缩了一下，却没有躲开。

“路上小心，雪天路滑。”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这雪夜的宁静。陈睐点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见她还站在原地，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他脚边。

她朝她挥挥手，她也抬起手，指尖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常语才慢慢转身，楼道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层层熄灭，只留下满室的余温和桌上没吃完的栗子壳，提醒着刚才那场跨越风雪的相遇，不是梦。

…………

陈睐到了家还在回味刚才栗子的香甜，她把手机放在玄关柜上，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碰到她脸颊时的温热触感；脱下羽绒服挂好，那上面还沾着未融化的雪星，像是从她家门口带来的细碎星光。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冰箱低沉的嗡鸣，他走到沙发旁坐下，却没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视，而是盯着茶几上那盆绿萝发起了呆。叶片上还挂着下午浇的水珠，在暖光下亮晶晶的，让他想起常语镜片上氤氲的雾气，还有她低头剥栗子时，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浅浅阴影。

他拿起手机，点开和她的聊天界面，那句“路上小心”还停留在屏幕上方，他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想了想，最终只发了个“到家了”的表情包，配着一只揣手手的小熊。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手机几乎立刻震动起来，是她的回复：“那就好，早点休息呀”，后面跟着一个带着红晕的笑脸。

陈睐看着那个表情，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把手机贴在胸口，仿佛能感受到屏幕那头传来的、和屋里鸡汤一样暖融融的温度。

窗外的风雪不知何时小了些，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给阳台的积雪镀上一层银边，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常语家的方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甜丝丝的，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原来所谓的“顺路”，从来都不是偶然，而是跨越山海也想奔向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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