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然想起昨天晚霖那阴郁的表情,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晚霖呢?”我冲着阿萤吼道,“从刚才到现在,晚霖在哪里?!”
阿萤愣住了,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恐,匕首无力地垂在身侧。“她说……她说她去SPA店那边安排局,防止卢岚露出破绽,之后就没见过她了……”
我们对视一眼,一种冰冷的绝望瞬间席卷全身。我们上当了。没有什么调虎离山,没有什么卢岚勾引坤哥,从头到尾,都是晚霖设下的局。她用那个可怜的孩子做诱饵,把我们这几条主动送上门的小杂鱼,亲手送到了坤哥的屠刀下。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激烈,木质的房门已经开始开裂,阴影已经笼罩了我们。
房门在巨响中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生死关头,也顾不得那孩子意愿如何了。卢岚一把抱起还在嚎叫的孩子,我推开阳台玻璃门,阿萤打头阵,我们翻过隔壁房间的围栏。
这间房住着一对正在度假的老人,刚敷上面膜的老太婆看见两个满身是血、一个提着刀的人翻进来,手里还抱着个孩子,当即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颤抖着手就要去按床头的报警电话。她老伴则挥舞着拐杖狂喊,“报警!抓强盗啊!”
而阳台下方,街道上的黑色商务车里钻出几个戴着耳麦的男人,正指着我们的方向破口大骂,显然是坤哥的眼线在指挥围堵。
“活捉那两个男的!坤哥说了,要把他们拆零了卖去东南亚换钱!那个女的直接弄死!”楼下传来的叫嚣声在夜风中令人毛骨悚然。
拆零。东南亚。
绝望之中,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动物园里那只老虎,“将军”以前被关在狭窄的笼子里,不知道它现在在哪里,是不是也被卖到了世界的某个角落,正遭受着折磨?一种同病相怜的酸楚涌上心头,让我动作慢了半拍。
“旬生!你发什么愣!”卢岚猛地拽了我一把,他的面容因为用力过度而显得有些狰狞,“现在没时间感伤了,不想死就赶紧跑!”
就在我们准备强行冲出老人的房间,去面对走廊里的刀光剑影时,卢岚突然停住了脚步,目光死死地盯着楼下。
“看那边。”
顺着他的目光,在距离我们一层楼之隔的一个房间阳台上,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晚霖。她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深色衣服,正焦急地向我们招手,示意我们朝她那个方向跳下去。
“卢岚,是晚霖。”我喘息着。
卢岚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愤怒,“你还敢相信她?这一切不就是她设的局吗?”
我看着晚霖那焦急的神情,咬了咬牙,“如果她真要害我们,刚才直接让人堵死那个房间就好了。对坤哥来说,现在捉我们不就跟笼子里捉鸡一样容易吗?她没必要在这个时候演戏。”
阿萤看了看身后正在撞击的房门,又看了看楼下,果断地说,“走!横竖都是死,信她一次!”
我们再一次翻出阳台。那一刻,我们成了在这座酒店外墙上跳跃的丧家之犬。
这是一路鸡飞狗跳的逃亡。
我们跳进六楼的一个房间,里面一对情侣正在激烈争吵,看到我们破窗而入,吓得当场抱在一起呆若木鸡;五楼的房间里,几个打扮怪异的人正围坐在一起,像是道士做法,满屋子都是刺鼻的香精味,我们的出现让这些“仙家”瞬间现了原形,四散奔逃。
整个酒店的这一面都闹腾起来,尖叫声、怒骂声此起彼伏。
终于,我们狼狈不堪地跳下了最后一层楼,重重地摔在晚霖面前的阳台上。卢岚怀里的孩子已经哭得没声了,只是浑身抽搐。
晚霖一把将我们拉进房间,迅速锁上了阳台门和窗帘。
“别废话。”看着卢岚愤怒的眼神,晚霖抢先开口,声音低沉而急促,“我听说坤哥这次动了真格,派了不少精锐过来,就知道他没安好心。我之前的安排只是为了稳住他,没想到你们这傻子真信了。”
她看着我,眼神复杂,“我要是真想让你们死,现在我也不会在这里。”
她带我们来到房间的衣柜旁,推开衣柜,后面竟然是一扇隐蔽的小门。
“这里是酒店的备用间,存放清洁工具的。”晚霖从架子上扯下几套保洁员的衣服扔给我们,“赶紧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