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肚子……？”

李国升走进来，顶着众人惊惧不已的目光落座，针头刺入他宽厚的后背，他本人却无知无觉。

男学生看清他陡然变得肿胀大腹部，不禁小声惊呼，求助一般看向其他人。

“怎么了？”李国升见他满脸惊恐，反过来关心了他两句，“你是不是不舒服。”

男学生不敢吱声，当即闭嘴，深深埋下头去当鸵鸟。

李国升又转过头来，这次他看向的是辛冉：“有什么问题吗？”

辛冉努力把目光从对方犹如十月怀胎的腹部移开，若无其事：“没什么，只是你来的有点晚，他担心吧。”

李国升不知信没信，他古怪地又逡巡了周围一圈，闭嘴不语。

整个候诊室安静下来，只有时钟嘀嗒嘀嗒转动的声音。

护士推门而入的时候，辛冉刚捕捉到墙上挂着的一副装饰画的古怪之处。

画挂在一堆“医者仁心”的锦旗中央，乍一眼看去就是医院里寻常的健康教育插图，画的是人体器官剖面图。

候诊室的灯光异常昏暗，白织灯管靠两根细绳吊在半空，摇摇晃晃，盯久了还会给人一种散发出来的光绿幽幽的感觉。

辛冉一面锦旗一面锦旗看过去，第三次聚焦于那幅画的时候才在泛绿的光线折射下看出一丝不对劲之处。

上面的人体器官……轮廓不对。

但她没有时间细看，因为叫号的护士已经进来了。

长发垂地，刘海还在往下滴水，仿佛刚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护士用惨白的脸僵硬地扯出一抹笑：“1号，请前往内科诊室。”

1号是谁？

坐在椅子上的几人面面相觑，白大褂女人最先反应过来，示意低头看腕带。

医院一般靠腕带颜色区分病情并且会在上面标注病人的信息。辛冉转动手腕，终于看到了腕带上一个光秃秃的数字“3”。

她是3号？

“1号病人，请快点，医生已经在等您了。”护士的笑微微收起一点儿，“让医生等急了会惹恼他的哦。”

“马上来。”西装男脸色不虞地起身，剪裁得当的上衣背后被钉子刺出的小孔还淌着血。

他跟着护士离开，踩在护士湿漉漉的长发在地上拖出的水痕上。

候诊室里的气氛更加紧绷。

李国升格外紧张，手放在肿大的肚子前不断摩挲膝盖。

男学生反而肉眼可见地轻松了许多，呼吸都缓了下来。

辛冉心中暗暗有了猜测，她与不远处的女人对视一眼：“我是3号。”

女人了然：“我是4号。”

那么下一个目标毫无疑问将会是死而复生的李国升，神经敏感的男学生则最后才会被喊走。

女人的后背被针头刺得渗血，正面看去白大褂依旧纯白无瑕，她听起来很有经验：“合作吧。”

“我们所有人？”辛冉反问。

“不。是我和你。”女人的回答却出乎意料。

辛冉诧异：“为什么？”

“因为……只有我们势均力敌？”

辛冉并不知道她从哪得出来的结论，但她也正有此意，点头同意。

作为合作伙伴，女人很有诚意地和盘托出：“这是我的第四个副本，你呢？”

辛冉犹豫了一秒：“第二个。”

女人略显意外，单挑眉一下后夸赞道：“那你心理素质不错，第二个副本就能做到这么冷静。”

辛冉心虚应下，她把开学考算上了，但她总觉得女人嘴里的副本和她之前经历的那场考试不一样。

“接下来怎么办？”辛冉诚心发问。

两人完全无视了在场的另两人，商量对策。

女人主张趁还没被叫到号，先探索一番候诊室，辛冉没意见。

两人一同起身，将身体从深深刺入皮肉的针头拔出来时又是一阵剧烈的刺痛，辛冉稍微活动肩颈，牵动到伤口，疼痛加倍。

就在离开椅子的同时，广播乍响：

“请坐好等候护士叫号，感谢您的配合——”

“请坐好等候护士叫号，感谢您的配合——”

“请坐好等候护士叫号，感谢您的配合——”

……

喋喋不休，辛冉听得心烦。

灯管完全转为绿色，男学生吓了一大跳，朝她们怒吼：“你们干什么？！坐回去啊！”

辛冉忍他聒噪很久了，不仅不想和他合作，还特别想拿什么东西堵住他的嘴。

她走到男学生面前，伸出手，男学生吓得往后缩，不料针头刺得更深：“啊！你想干什么？”

广播的语速越来越快，和男学生的尖叫糅杂在一起，辛冉烦躁不已：“书包里装的什么？借用一下。”

很奇怪，辛冉看起来并不强壮，甚至有些瘦弱，但男学生还是被她的冷脸震慑到了。

他一边为自己被一个小姑娘镇住而羞耻，一边乖乖打开书包任辛冉挑选。

辛冉满意地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度堪比板砖的书，还顺手掏出了一个拳头宽度装满笔的笔袋。

“蠢货。”书包里还有好几本书，辛冉拉好书包拉链，骂了一句。

她拎起男学生的身体，把他从针头里拔了出来。

男学生吃痛：“你到底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