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冉似乎听到了耳畔一声轻轻的呼气。
应该是风。
——可门窗是关着的。
辛冉毛骨悚然。
“啪嗒。”
又是什么东西掉落的声音。
辛冉实在忍不下去了。
她深呼一口气,猛地抽回手,转身的同时迅速后退,把挂着的帘子拽了下来裹在身上,背脊狠狠撞上冰冷的玻璃。
没有温度的玻璃冰得她一个哆嗦。
万幸,面前还是什么也没有。
金属床还是那几张金属床,平整地铺着蓝条纹棉被,也许是上了年头,被套边缘微微泛黄。
辛冉巡视一圈,目光忽然在某一张床上顿住。
那里,铺着的被子明显陈旧的多,洗不掉的污渍糊满被套,全然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最重要的是,被子中央的位置,鼓起来了一团,就像……一个平躺着的人。
求生本能让辛冉想要再次后退,但她此刻早已是退无可退。
后腰刚好卡在墙壁和玻璃窗的分界线上,硌得生疼。
辛冉小心翼翼往旁边走两步。拿起病床旁床头柜上摆着的花瓶临时当做防身武器。
“……你是谁?”
辛冉试探着发问。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房间,只有回音回答。
心跳如擂。
不对劲。
为什么她这么害怕?
她平时胆子没有这么小的。
而且,她的记忆还停留在昏迷之前。
她明明和庞征对打,落下了一身不轻的伤,甚至最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可现在……
辛冉活动四肢,顺畅无比。她现在毫发无伤。
来不及深思,辛冉调整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也许她应该逃离房间,然而那张有异样的床该死的最靠近门口。
贸然惊动未知的怪物不是个好主意,她决定悄悄逃走。
辛冉挪动着步伐,每一步都像走在钢丝上,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三米、两米、一米……
越来越近了……
辛冉屏住呼吸,一面贴着墙壁走,一面紧盯病床上的鼓包,攥着花瓶的双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
有惊无险,辛冉顺利走到了紧闭的门后,鼓包一动不动,看起来只是她想多了。
依旧不敢移开视线,辛冉维持着面向病床的姿势,一手摸向门把手,准备开门。
……她摸到了一只手!
辛冉一下子弹跳起来,疯了似的后退。
她摸到了人的手指!
瘦骨嶙峋,毫无温度,即使没有亲眼所见,辛冉也确信,在本该摸到门把手的地方,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趋利避害本能下,她往后退,膝盖处碰到硬物阻碍,一下子往后坐了下去。
只见门口处,紧闭房门不知何时被拉开,一个看不清脸的佝偻身影立在那里。
辛冉肾上腺素狂飙,几乎是在视线捕捉到对方的瞬间就把手里花瓶砸了出去。
“砰——”
花瓶砸到来人身上后掉落,奇怪的是,在摔落地板的瞬间,它并没有碎裂。
完好的花瓶在地上滚了两圈,回到辛冉脚边不远处。
这下她又什么武器也没有了。
辛冉试图在四周摸索,手在柔软的被面上游荡,忽然碰到了一块凸起。
等等……
下半身仿佛在手摸到东西的瞬间才活了过来,柔软的棉花蓬松触感告诉辛冉她正坐在铺了棉被的病床上。
而离她最近的病床就只有……有异物的那一张。
辛冉的手彻底僵住,继续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那岂不就是说……她直接坐到了一个未知怪物的身上?!
辛冉快要疯了,而门口的身影还不打算放过她。
影子走进来,彻底暴露在白织灯下,辛冉才看清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是普通人——至少看外表来说,这只是一个寻常的老头。
老头穿着医院最常见的白大褂,胸前还挂着一副老花镜。
他被花瓶砸了也不恼,慢悠悠走近,弯腰捡起花瓶,迎着辛冉紧张的目光把花瓶放到了床头柜处。
“你是来看望病人的?”老头看着辛冉开口,浑浊的眼珠一动不动,“干嘛坐到病床上?别把我的病人压坏了。”
病人?压坏了?
老头的话简直细思极恐,辛冉立马站起身来,尽可能同时远离病床和老头。
老头毫不介意辛冉的态度,走到病床前,拉近了和她的距离。
可以看得出,老头身量不矮,身体和四肢很修长。然而他的躯干佝偻到了一个非常人脊柱能承受的曲度,近乎对半折叠的凸起腰肢使得辛冉可以和他平视。
几乎是在对视的瞬间,老头弯起嘴角,脸上的皱纹堆叠到了一起,整张脸皱成菊花。
“要打声招呼吗?”
什么?
老头招招手,辛冉下意识视线跟随过去。
下一秒,老头的手落在病床上方,直接掀开了被子!
!
辛冉猝不及防,看见了被子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