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冉不紧不慢地走去教室，咀嚼着这两个字。

真新鲜。73 区的穷鬼也能上课了。

辛冉到时，教室里已经座无虚席。

但讲台上的老师却还没有授课，显然是在等她。

白发苍苍的老头。

这是辛冉见到任课教师的第一想法。

老头现在看来脸色不太好，她斟酌着开口道了个歉。

如果现在她是要去客户家里修水管或者撬锁，她一定能意识到迟到是件十分不礼貌的事情。

但可惜她现在是个学生。

而她第一次当学生，没有经验应对任何情况。

老头从鼻子喷出一口气：“你来得不晚啊，时间正好，给了我们所有人消化早餐的时间。现在我们已经可以开始期待午餐了。”

辛冉挠脸。

这是阴阳怪气吧？绝对是。

辛冉微笑：“不用谢？”

台下有人憋不住笑了出声。

老头本来就红润的脸又红了一层：“你……”

他本来想大发雷霆，对上辛冉诚恳的眼神又哽住。

“自己找个位置坐！”

辛冉遵命，一转头看见角落里有个人鬼鬼祟祟地微微举起了手。

她走过去，是吴秀玉。

看来她今天上课的班级是个E班？

辛冉刚坐下，吴秀玉就忍不住和她咬耳朵：“你也太好玩了。老李头脸都气红了哈哈哈。”

“老李头？”

好接地气的名字。

辛冉觉得她在73区的那些老头邻居里十个起码得有四五个叫老李头。

“哦，他以前是我们学校的校长来着，教什么的来着……艺术溯源以及现代设计与机械制造的融合。”

辛冉：“？”

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高级。

“他本名叫Lee，还整天向往高端艺术什么的。加上人挺凶，大家都不大喜欢他，私下里都喊他老李头。”

“为什么？”

这个绰号听着不是挺亲切的么？

“因为土呀！和他的追求完美错过。”

辛冉懂了。

这就像喊一个一米六的男的大高个一样，纯属娱乐。

“那他现在教什么？”

总不能在精神力学院里教艺术吧。

吴秀玉奇怪地看着她：“你没看课表吗？”

辛冉诚实点头。

“那课本呢？”

“什么是课本？”

吴秀玉有一瞬间懂了老李头刚才的心情，尤其是看到辛冉无比坦诚的表情时。

怎么和一个从没上过学的人解释课本呢？

吴秀玉决定放弃解释，直接把自己的课本递过去。

封面上偌大的标题写着“机甲设计入门”。

辛冉翻了翻，什么也没看懂，礼貌地把课本还了回去。

讲台上老李头咳了一声开始授课。

辛冉还以为他要开始讲什么高深的设计原理了，害怕自己听不懂。

结果老头洋洋洒洒讲了半小时，还在讲机甲设想出现的背景。

辛冉抬眼，发现讲台上的投影上，标题处多了俩字——导论。

她又坚持听了十分钟，彻底放弃挣扎。

她困了。

导论。

辛冉用自己的话翻译了一下，等同于废话。

“这位同学。请你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一直到吴秀玉伸出手指死命戳手臂，辛冉才如梦初醒。

辛冉：……

她看向吴秀玉，悄声：“他刚问了什么？”

吴秀玉把课本立起来，刚要开口。

“咳咳。”老李头故意咳了两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问题，“这个公式体现了什么定律？”

辛冉看向教室前方占据了一整面墙的投影屏幕，认真端详了5秒，诚实道：“我不知道。”

她不知道哪几个字母凑起来算公式。

“难以想象！人类要完蛋了。”

老头叹气。

于是，第一天上学的辛冉喜提“放学后别走”体验卡，一下课就被薅去了老头的办公室。

老头并没有为难她的意思，只是辛冉十问九不知，让他捉急。

“也许我该向你的导员反馈一下，你的能力还匹配不上目前的课程。”

最终，Arthur 出现，带走了辛冉。

“唔……我等下还有课是吗？”辛冉认真研究破旧终端上的课程表，“看来我又要迟到了。”

走在前面的Arthur突然停步，辛冉猝不及防撞上对方结实的后背。

痛。

她揉着鼻子，嘟囔道：“这次我不是故意迟到的。你帮我解释一下呗。”

她不想再被留下来听老师念经了。

“……不用再看那张课程表了。”Arthur 转过身，静静地看着她。

辛冉：“为什么？”

“是我忘了你的情况特殊。从今天开始，你先暂时停止走班。”

Arthur的眼里是辛冉看不懂的情绪。

“未来一段时间，我将是你唯一的老师，直至你的通识教育课程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