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阴冷，陈年的稻草散发着一股陈腐的霉味。辛冉被扔进去时空气中漂浮起灰尘，她忍不住咳了一阵。

“咳咳——”吴秀玉也没好到哪去，她被呛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现在怎么办啊？”

她觉得她们真是倒霉透顶，遇见的无论是npc还是玩家都在卯足了劲坑她们。

辛冉头靠墙壁，发丝完全遮挡住脸上神色。

吴秀玉努力研究自己的翅膀，试图把双臂变回来，隔了很久才听见辛冉出声。她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又抛了个问题出来：

“你觉得科目是什么？”

吴秀玉愣住：“什么科目？”

辛冉似乎已经有了些头绪：“但凡考试，不都应该有对应的科目吗？”

她想起73区那个和地牢一样阴暗的房间。

高楼直上云霄的同时，楼间距却在缩小。楼与楼摩肩接踵，本就为数不多的晴天里能透下来的阳光近乎没有。

一年四季都只能点着白织灯生活的屋子里，那个人总是忙于奔赴一场又一场考试。

每一场考试的科目都大相径庭，每次对方说的话都如出一辙：“等我考完试就好了”。

这话是真的吗？辛冉无从考证。因为一直到那人消失的前一天，对方还在说“等我考完试就好了”。

Ta要考的试大概是一辈子也考不完的吧。

“精神力？”吴秀玉又重复了两次，辛冉才回神。

“我们不就是在考精神力吗？”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主题。这场考试，这个副本，它的主题是什么。”辛冉有点累了，声音困倦，“我一开始以为是诈骗。从狐狸到蜜蜂，再到拿破仑和雪球，动物们一直在互相欺骗。”

她莫名感到眼皮沉重，闭上眼继续：“被篡改的七诫和原始的宣言出来后，我又觉得，这个副本的核心主题是贪婪。贪欲驱使着猪违背初心。”

吴秀玉总觉得辛冉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这……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当然有用，而且是很有用。”辛冉解释，不仅是说给吴秀玉听，更是梳理给自己听，“知道了主题才能知道出题的考官的意图。”

这算是一种应试技巧吧，那个人教的——应对考试，重要的不是读懂试题本身，而是揣摩出题者的心思。

“如果是诈骗，那么我们应该就要揭穿骗局；如果是贪婪，我们就得把根源找出来清除。”

吴秀玉有点头晕：“那——到底是哪个呢？”

“两个都是。”辛冉睁眼，把困倦压回去，“贪婪是因，包括诈骗在内的一切恶行都是果。”

几乎就在辛冉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和吴秀玉同时听到了一阵系统提示音：

【副本「动物农场」核心机制已解析。当前分线——黎明前夕。】

【胜利条件：获得农场动物群体60%以上的信任度。】

【当前信任度：32%】

【评级：C。】

后面还有两句是单独说给辛冉听的。

【警告：拿破仑和雪球对您的信任度为0，已触发“背叛者”标签，农场猪类将永久视您为敌，请当心。】

【特殊提醒：您的某项数值偏低，可能影响最终结局走向。】

“某项数值？”

辛冉眉头皱起，这倒是她没料到的。

是什么数值？精神力？她已经升到A了，应该不能算低的了吧。那是智力？还是体质？亦或是某个隐藏属性？

来不及细想，地牢的门锁响了。

辛冉被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她们的处决时间那么快就到了，迅速抬起头来看，却发现动静是吴秀玉弄出来的。

吴秀玉终于找到了把那双巨型翅膀变回人类手臂的方法。她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根铁丝，现在正趴在牢门前和生锈的铜锁较劲。

辛冉看着她笨拙的动作，忽然被逗笑了。

吴秀玉刚把铁丝捅进锁眼，辛冉就伸手过来拦住。

她不解：“要刷信任度诶，见不到动物怎么刷。当务之急是我们得先溜出去啊。”

她以为辛冉是在阻拦她开锁。

“等一会儿，现在不是时候。”辛冉示意她把铁丝给自己，“等下我来。”

吴秀玉乖乖地交出铁丝，还让了个位，只是仍有些疑惑：“你还会撬锁呀？为什么要等一会儿？”

“现在的时机还不成熟，我们一出去就会被守大门的火鸡或者巡逻的犬头人抓个正着。”辛冉打量铁丝片刻，稍微掰了一下，“拿破仑肯定会回来的，很快，猪之间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趁着它们混战，我们溜出去才不会被发现。”

那几头猪都不是省油的灯，辛冉想起拿破仑离开前恶狠狠的眼神，她敢断定，拿破仑很快就会卷土重来——否则雪球不会腾不出手来立马处理她们。

吴秀玉被辛冉嘱咐着闭眼养精蓄锐。

她将信将疑地闭眼，就在自己将要不小心陷入睡眠的前一刻，地牢上方不知何处传来一阵爆炸声。

爆炸声后，地面上似乎一片混乱，传来的嘈杂声中夹杂着猪的尖叫和其他动物的嘶鸣。

就是现在——

辛冉拿起铁丝插进锁孔，只用了不到三秒，“咔塔”一声，锁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