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贝尔躬身告退,客厅重归静谧。
落地窗外的曦光穿过藤蔓枝叶,碎了满地,零零星星落进霍尔碧色的眼底。
身体亲密度。
脑海闪过兰斯洛特低头时的脖颈,麦色肌理下青筋浅伏,颈椎线条利落绷紧,肩颈衔接处弧度冷硬锋利。
就这还藏着掖着?
霍尔低笑出声,指尖碾过扶手上的缠枝暗纹,骨节一下一下磕在木面。
楼下传来脚步声。
沉稳,规律。
虚掩的门从里面被推开了,兰斯洛特走了出来。
雌虫眉心微拧,湛蓝眼底还压着几分思索,像是没从跟艾贝尔的谈话里彻底回过神。
他习惯性捋了一把衣领,腰背挺得笔直,整个虫透着股利落劲儿。
霍尔敲扶手的手指顿了顿。
他居高临下,目光不疾不徐却牢牢锁在兰斯洛特身上。
属于顶级贵族雄虫的威势顺着视线倾泻,慢悠悠地往下压。
兰斯洛特脚步一滞。
被盯上了。
他试图压抑本能,可二楼那道目光一寸寸碾过来,直接刮擦着他的神经。
兰斯洛特刻意维持的无害外壳裂开了。
属于前世战场的硝烟气,混着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冷寂,顺着骨缝溢散。
霍尔身形微顿,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杀气太重了。
短暂的意外过后,霍尔非但没有收回视线,反而微微倾身,碧色眼眸里翻涌着近乎炽热的征服欲。
直白、浓烈,带着不加掩饰的侵略。
兰斯洛特瞬间惊醒。
几乎本能地掐断了外放的气息,前一秒还危险致命的杀伐气场,瞬间收拢得干干净净。
脊背放松,似乎重新变回那个“老实”“无害”的平民军雌。
他抬头看向二楼,恰到好处的透着几分茫然与无措。
霍尔轻笑,单手将那份薄薄的体检报告卷成纸筒,敲击着掌心。
顺着实木旋转楼梯缓步而下,鞋底敲击在木质阶梯上,声音清脆。
兰斯洛特站在楼梯口,视线平视前方,余光却锁死了那道不断逼近的修长身影。
身影在距离雌虫仅剩一步的台阶上停住,这个位置,霍尔刚好能居高临下地俯视雌虫。
“装得挺像那么回事。”
霍尔手中的纸筒抵住兰斯洛特的下巴,“刚才那股想杀虫的气势呢?怎么,怕我把你送上军事法庭?”
兰斯洛特心头猛地一跳。
这小崽子的直觉准得邪门。
他迅速调整面部肌肉,垂下眼帘避开视线,声音干涩:“阁下,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常年在边境清剿异兽,那种环境下,任何视线锁定都会触发警报。”兰斯洛特放低姿态,试图努力解释,“刚才只是下意识防备,绝非对您不敬。”
“下意识防备?”
霍尔咀嚼着这几个字,唇角的笑意骤然收敛。
他突然动了。
没有任何起手式,霍尔指骨微曲,右臂横切,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近身格斗路线,直逼兰斯洛特脆弱的咽喉要害。
空气被撕裂,带起短促的破风声。
生死之间磨砺三百年的战斗本能瞬间接管了兰斯洛特的身体。
他腰背绷紧,左脚后撤,身体侧倾避开锋芒,右手化爪,精准切向霍尔的手腕关节。
只要扣住,顺势一拧,就能彻底废掉这只手,并借力锁喉反杀。
但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霍尔手腕皮肤的刹那,兰斯洛特理智轰然回笼。
他雌的!这是帝国A级雄虫!
真拧断了这崽子的手,他明天就得被挂上绞刑架!
兰斯洛特狠狠咬破舌尖,硬生生掐断了后续动作,撤去手上的力道,右手顺势垂落身侧。
霍尔的手指长驱直入,直接掐住了兰斯洛特的脖颈,巨大的惯性带着两虫向后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