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松开了手。
银筝微楞。
巨大的凝重感蓦然升起。
水流忽然变得滞重,她看着他绰约的尾鳍,只觉得似乎有什么正在发生。
凝结的空间逐渐升起巨大的压力,突然,他直立的身体动了,仿佛山石在轰鸣,银筝感觉到整片水域仿佛凝结为了一体。
只是,银筝不由皱眉,感觉那鱼尾与脊背的伤痕好像在颤抖。
“等一下!”
她不顾危险感的直线爆棚,突然游过去制止了他的动作!
眸芯放大,深沉的兽性蓬勃待发,只是爆发的顶峰!滚烫的身体附上轻柔的柔夷。
狰狞的伤口中,愈发金红的熔岩开始涌动。
手下灼热的皮肤异常的让银筝皱眉,许久还未愈合的伤口更加严重了。
为什么会这样。
骤然的蓄力被打断,他却看不出什么异样,好像肌肉的疼痛与大脑断连了一般,他带着一身灼热的气息凑到银筝的肩窝里,将人环抱到怀中。任由银筝检查摸索。
深沉的水中,她的触觉不是特别灵敏,触碰在伤口上,她能感觉到皮肉细微的颤抖,他的伤口银筝在上次救他的时候看到过,流出的血液是正常的红色。
而这次却好像掺杂了什么能量,连血液都带着暴烈的气息。只是伤口表面一层凝结的膜,隔绝了两边。
氤氲的水流静静流淌。
...
用水流推回来的想法告一段落。
银筝不知道那是什么能力,但她不想冒险,时间已经这么久他的伤口不见丝毫愈合,飞船离岸边又太远,两边都可能得到糟糕的结果。
更何况,人类的工具并不是毫无办法。
他们回到岸上。
银筝打算制作木筏。用激光炮轰倒了数颗巨树,从营地的仓库里找到了他们挖掘土壤留下的切割机,轻易将巨树切成木板,运到岸边用藤蔓固定,打上营地帐篷内壳,这是极其轻盈却坚韧的材料,银筝用切割机切了半天,才将这些切成一片片组装到木筏上。
步骤简单但木筏的进度并不快,找合适的木材,寻找工具,实验各种材料需要不少时间。
与此同时,森林的探索网格已经很密集了,什么物资什么残骸都在地图上标记清楚。
信号船散布的信号仪,那种眼球状的东西,银筝使用营地仪器本身的扫描探头进行的检查。
根据系统智能介绍,这种东西是一种信号中继器,功能简单,修复也很容易。
银筝想起营地之前布置的局域网络。
这些设备也没有被带走,而且完好的待在仓库里。
有系统的指导倒是有望重建网络。
虽然暂时不知道有什么用。
水里的探索也没有停滞。
建造木筏打捞飞船是一回事,但找到出去的办法更加紧迫。
水域的探索主要依赖人鱼带着银筝。
飞船的出现反而又让银筝隐隐有了更急迫的感觉。
只是收效甚微,她发现自己在海里醒来的地方,人鱼的砗磲所在已经非常靠近边缘了。
这是连续多天探索的恐怖结论。
树枝的坐标不断的打下,不断的远离陆地。直到有一次,树枝用完,银筝发现远处的山峰大小依然不变。突如其来的异样感让她想试试到最远的地方看一看。
穿梭艇对空间的探索没有记录结果,但是也没有记录危险。
说干就干,只是他们游了一天。
即使到了银筝睡觉的时间,他想去搬那个精心布置的“床”,但银筝制止了他,央求他继续游。
又是一夜。
光脑的时间悄然走过。
漫无边际的感觉令人恐慌,鱼尾轻轻附过来,安抚着她。
已经一天一夜了,依然没有尽头,光脑的指南针显示他们的方向没有问题,她对异空间达不到边缘也有所预设。
只是当她决定回程的时候,仅仅回游半晌,远远的50米之处,树枝静静的插在水底的泥沙上。
骤然的发现令银筝一怔,突然想到一个可能,她插下的树枝,会不会在扩大这个空间!
轻柔的鱼尾萦绕在脑中混乱的银筝身边。
好像劳动和玩耍对他并无分别。
...
骤然的思绪让银筝倍感疲惫。
身边的人鱼是令她安心的伙伴,她有点累,现在想休息一会儿了。
寂静的山林,寂静的水底。
没有风雨雷电,没有虫鸣鸟叫。
茫茫宇宙未知的空间,时时刻刻公司返程的危险。
愤怒的燎人,忧虑的缠绵,悲伤的苦涩。
莹白的珍珠铺设在身下,温润的的贝壳流淌过细腻的光。如同还海中绽放的宝藏,一对交缠的身影在波浪般的砗磲安然。
清俊的面庞贴上来,将怀中的人抱紧了些。他既喜欢又不喜欢她睡着的样子。
她入睡的时候他可以尽情的与她亲昵,不会被推开,但是她睡着时总是溢出令他难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