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士陵园在城郊的一座小山上。
汽车降落的时候,夕阳正沉到山后面去,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陵园很大,一排排墓碑整齐地立着,像列队的士兵。有些墓碑前放着鲜花,有些只有风吹过的痕迹。
我把花紧紧抱在胸前。
江城领着我往里走,脚步很慢。
“他是八年前牺牲的。”他说,“自由者动用了最后的死士发动同归于尽式的进攻。直指诺瓦的指挥中心……”
我点了点头。
他继续说:“他指挥女娲战机编队拦截。那是一场恶战,自由者动用了最顶尖的装备,虽然结果是全歼自由者战机。指挥中心是守住了,但……他们也损失惨重,一部分战机消失……他的战机被导弹击中……”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最后一句声音拖着。脚也跟着站定。
“怎么了?”
“消失的战机……是陈玉麟他们!”
我回想起朗达能源池里,那只剩头颅的玉麟叔。
他们在这场战役里被俘,不管是因为何种原因,没有只让他们灵体传送,跃迁时身体撕裂,索性就变成了那个样子……
哪怕在朗达,被折磨的半死不活,依旧会对我说“城城,别怕……”
他们在地缘星上,生命的最后一刻都在保卫着人民。
明明在最安全的基地……
突然我脑中闪过当时我们区那些断了的防护塔。
“十年前,护卫军里有你们的内奸对不对?”我抬头,目光死死锁着江城。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点了点头。
“董玉玉,已经让护卫军处决了。”
我想起来了,爸爸生前提过这个人,他是青大的教授,是护卫盾研发的核心人员……
思索间,风声送来远处的一阵军乐声,不是哀乐,是《思念曲》。
我和江城同时转头。
陵园的主墓道上,一支队伍正缓缓走来。走在最前面的是礼兵,身着礼服,手持花篮,步伐沉稳。他们身后,八名礼兵,整齐列队。每个人都捧着一个盒子,棕褐色,盒子上工整地叠着国旗。
队伍最前的女兵我认得,她是玉麟叔叔的女儿——陈定平,我喊她平平姐姐。
没想到她也入伍了。
“是玉麟叔他们……”我不由自主的站定。
江城搂过我的肩膀:“能回来就好,他们是烈士,会被人们永远铭记的,再说了”他手朝天指了指,继续道:“他们还会回来的。”
我没有挪开投向队伍的目光。只轻轻点了点头。
烈士下葬的仪式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宣读烈士评定文件——”
“……追认陈玉麟同志为烈士……追认张志同志为烈士……”
后面的字我听不清了。不是因为风,是因为我的眼睛又模糊了。
爸爸当时也是这样,被一步一步庄重的送入陵园,一字一句地认定,最后一抔又一抔的埋葬。
我仿佛听见那个军官高亢嘹亮的声音在宣读:
“追认李均同志为烈士……”
我们看着他们默哀,入穴,献花……
仪式结束,人群散去。
平平姐姐却站在玉麟叔的墓前,就那么站着……
“我们一会儿再去祭拜玉麟叔。”江城道。
我点了点头,
拐了一个弯,我远远就看到了那墓碑上“烈士李均”四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