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埋了……
凌晨两点,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116区的宁静。
我猛地睁开眼。
“城城,去柜子!”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尖利地压过了警报。
我从床上弹起,一把抓起枕边的小口袋,熟练到近乎本能地钻入那个被称为"中微安全舱"的黑色柜子。
锁门、拉保险、启动防护——整个过程不到5秒。
身在沃野,我们经历了一次次考试和演习,淘汰的人甚至连钻入安全舱的机会都没有。
系上安全带,还没来得及思索,我感受到了好几次,猛烈的撞击,而后重重落定。一阵天旋地转,肚子和腿根都被安全带勒得生疼。
稍稍喘息,我按下扩音按钮,喊着“妈妈”。
没人应答!
我通过舱体小窗往外看,却发现一片黑暗。
这种黑暗不是掺杂着稀碎灯光的黑夜之暗,是伸手不见五指,挤不进半丝光线的暗。
这一片黑暗只能说明——
我被埋了,而且不在坍塌表层。
安全舱开启后是无法从内部打开的,设计的初衷是为了防止孩子盲目逃生。
我哭着打开信号器,喊着“妈妈”,仿佛多喊几遍,妈妈就能马上来救我。
舱体微弱的光被无尽的黑暗吞噬。
绝望如潮水般淹没了我,我如漆黑大海中一只小纸船,晃荡不定。
我甚至分不清是地震还是入侵。
想到这,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急忙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爸爸给我的小放大镜。
爸爸的声音在我脑中响起:
“城城,有了它,你能看到世界的另一面,别怕——”
我胡乱抹了一把眼泪。
透过镜片黑暗中出现了一个人形光束,这个光的形态很熟悉,是住在一楼的杨阿姨。
“杨阿姨!”我喊了一声。
那光好像能听见我喊她一样,缓缓转身,朝着我的安全舱走来。
她越飘越近。
突然一个眨眼,她好像动画片中孙悟空被吸入紫金葫芦一般,被黑暗中的一个规律闪烁着小灯吸走了。
紧接着光点不断飘入,陈爷爷、那个总是考第一名的学霸姐姐,张奶奶……
他们就这么没了。
那我妈妈呢?
泪水像决了堤,我感到头痛欲裂。
原来——妈妈以前说“哭多了会头疼”,是真的。
“妈妈……”
我隔着放大镜死死盯着舱外,心里不断默念着:
“妈妈,你别进来,千万别进来……”
——
我再次睁开眼是被金属与石头的摩擦声吵醒,原来我已经不知何时哭累了,昏了过去。
嘈杂的人声!
护卫军来了!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这里还有一个。”一个遥远又模糊的男人的声音。
我看向小窗外,朦胧的几缕光,从夹缝中透进来,万千的尘埃闪着金光在光束中飞舞着。
头顶巨大的水泥块被搬动的声音。透入的光束越来越多,越来越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