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是唯一能看见你的人?”成殊搭在桌上的手无意蜷缩。
裴域:“目前来看,是的,他们看不见我,我也碰不到他们。”
成殊疑惑地看向他坐得稳稳的椅子。
“我也不知道。”裴域一脸茫然,迟钝地地反应过来,手试探性地摸了摸成殊的衣袖,“我,我能摸到了!”
他眼中迸发出惊喜:“那是不是,别人也能感受到我的存在了!”
“然后他们就知道我没死,你就能洗脱嫌疑了。”裴域十分讲义气,他刚刚挂在窗边的时候听到了三长老和成殊的对话。
成殊低头沉思一会儿,看上去有些忧伤:“你有看到凶手吗?”
裴域楞了楞。
“要是没看到的话我还是有嫌疑呐。”只不过从还能争取争取晚点死。
裴域呆呆的样子很搞笑,完全看不出长大后冷淡不苟言笑的冰冷样,她忍不住逗弄:“你也真是心大,就不怕真是我动的手?”
说罢,还伴随着一阵“桀桀桀桀桀”的邪恶笑容。
裴域:“……”
“好了,正事要紧。”成殊收敛起不正经的笑,“当务之急是先去找大长老看看,也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你的源晶。”
裴域使劲点头赞同,翘起的头发在面前晃来晃去,成殊生怕哪来的鸟把这儿当成窝,替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
成殊手上有三长老的水环,三长老灵力偏凉,裴域额头不经意间碰到,激起一阵寒意。
他突然想到,成殊是凡人,没有修为傍身,不会觉得冷吗。
出门时,他还没适应能碰到实物的感觉,正准备穿墙而过,砰的一声撞在门上。
“小——”成殊的手要抬不抬,“心”字卡在喉咙里,就这么看着小孩儿眼冒金星晕头转向从地上爬起来。
嘶~
裴域淡定地扯了扯衣服,示意自己没事儿,如果不是他又一次直愣愣撞上去的话。
成殊胆战心惊地钻进玉佩,希望裴域能珍惜她脆弱的生命。
好在糊涂只是一时的,裴域捏着玉佩顺利走出已被封锁的童居。
好吧,其实不是很顺利。
裴域望着自己从脚底穿过的红花,陷入沉默,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将手中的玉佩放在花上,两样东西像是处在不同的空间,交错而过。
成殊不可置信,爪子一扒,一股青烟聚成的手顺着朝着花就薅过去,毫无意外地落了个空。
裴域碰不到就算了,她怎么也触摸不了?
执剑的守卫巡逻到此地,裴域匆忙一捞,避免了玉佩被隔空踩踏的危机。
玉佩像中邪一样,挣脱束缚,围绕着守卫转动,守卫脚步不停,完全没有看见这荒诞一幕的惊讶。
难道只有在裴域房间范围内才能正常?成殊蓦然想到晚上的黑雾,那她的房间呢?
她是在接触到裴域后,才出现实体虚化的情况。
她抓了抓头发,落到裴域头上,惨淡一笑:“你说,长老们有那么一点可能看得见我们吗?”
裴域用沉默代替回答。
虽然希望渺茫,但他们还得去试试。
裴域一路畅通无阻,直达大殿。
成殊被妥帖护在掌心,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仔细地观察这里。
长老们不在时,玉柱没有灵力化光,就像从天而泻的瀑布,走在它们中间,有一种水迎面而来的冲击感。
显然,裴域对这里很熟悉,直接越过玉柱,来到大殿深处的一座石像前,这石像形似龟,眼睛空洞,像是被生生挖走一样,其背上有一座巨大的岛屿。
就是当初成殊在悬崖上看到的龟岛。
“凑近点。”裴域不明所以,但还是顺着成殊的意思将玉佩凑到石像跟前。
成殊探出脑袋,打量着从龟壳内部伸出的东西,那扭曲盘旋的东西紧紧缠绕在龟四肢上,像是挣脱不得的铁链。
成殊盯的时间太久,久到裴域都有一点心焦,他出声催促:“我们该去找长老了。”
“哦,好吧。”
成殊咻的一下回到玉佩,有一搭没一搭地问着裴域:“刚才那是什么啊?是乌龟吗,它背上是什么啊?”
“是我们的护岛神兽,名为江佑,寓意庇佑江山的子民,他背上驮的,就是我们的家——丘水岛。”
江佑,成殊手扣着玉佩,刚才白婳让他弟弟无聊就去找江佑聊天,是这个江佑吗?
心里想着,她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对,江大人不需要我们上供什么,只是他喜欢说话,每天都必须有人换着陪他聊天。”
裴域边说边穿过一扇雕刻着水纹的金柱大门。
“他的名字,还挺平易近人的,我还以为会叫什么赑屃,白泽之类的。”
裴域:“我也问过长老这个问题,他说江佑大人幼崽时期就由人类抚养长大,所以取的是人类的名字。”
神兽四肢上纠缠的铁链在脑中扎根,成殊很难不将此事往不好的地方想。
但眼下,好像也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水池,和海面不同,里面的水带着浅浅的绿色,七八张人脸浮在水面,看不见任何人类的身躯——和成殊初入小世界的场景莫名重合。
“长老们应该在……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