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依旧是没人管的一天。
卓司颐就像领了什么投喂的任务,准时在饭点到达,和在灵舟上不同,今天的她看着不太妙。
“——你右手怎么了?”
成殊接过食盒,这话她昨天就想问了,奈何时机不对。
卓司颐坐到她对面,将剑抱在怀中,闻言将手伸过去,成殊试探着摸了摸,被上面刺骨的冷意惊了一跳。
“嘶——怎么这么冰?”像是被带寒意的剑气所伤。
“挑战,打输了。”一如既往的话少。
想到昨天药房外的盛况,以及那什么问道月 ,成殊无言半晌,讷讷开口:“啊?是萧师姐吗?”
剑修木着脸点头。
“你们二师姐真厉害,同境界比拼都能将你压制成这样。”她干巴巴地夸赞,卓司颐认真地点头,怀里的剑也弯着剑身表示认同。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及昨天的事。
卓司颐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成殊无厘头的问题,骤然被腰间别着的弟子玉牌打断。
卓司颐面色一凛,没有避讳成殊,用灵力打开令牌,金色的灵力聚成的字体显现其上——天机阁来人,速带成殊至大殿。
总算来了。
要不是天机阁横插一脚,她现在未必会在苍梧山,她倒要看看,他们在搞什么鬼。
“月半,待会儿隐藏好,待进入窥月镜,记得唤醒我。”
揽清殿。
“你说,在院子外看见了蓝色血迹?”一个额间一抹红痕的灰衣青年,把玩着手中的珠串,一双重瞳看得人心慌至极。
上方的几道满含威慑的视线都落在成殊身上。
成殊攥着手里的玉瓶,似因惧怕俯首:“是的,不止我,当时苍梧山几位道友也在现场。”
裴域站在她右侧,微微点头。
方才进议事厅时,他一字未言塞过来一瓶丹药,成殊满头雾水,推拒不成只能收下。
他还真将竹念随口说的话放在心上。
早先为了安抚月半,她曾戏言若擅自行动就误入敌窝,没想到还真一语成谶。
殿内,有珩阳不知多少代的嫡系传人,还有天机阁那群暗地里使绊子的疯狗,仔细算来每一个都算得上死敌。
阅泽在归元右下第一位,取出一个琉璃玉瓶,里面,是沾着蓝血的雪块。
成殊目不斜视,一点也没有因为自己谎造的异常而心虚。
“我检查了这摊血迹,确实是普通鸡禽的血,但是里面,掺杂有其他妖兽的血液,但是我查找了当今现存的妖兽——”阅泽眼里带上些沉重,“没有任何一种能匹配上。”
大殿上气氛一时冷下来,众人都不由自主想到那诡异的裂缝。
排除那妖兽太过,莫非,是从裂缝中而来的其他物种?
总之,线索相当于没什么用。
“少阁主,天机阁可有什么线索?”
归元望向下手的紫袍青年。
天机阁这一代的继承人竟然来了,那红痕,乍一看就像一抹涂抹上去的鲜血。
天机阁传人一脉的谨心纹,据说颜色深浅代表与天道契合程度,越深天授的可能性越大。
所以这一脉挑继承人,不看修为不看天赋,全看谨心纹深不深。
紫袍人眸光微闪,起身瞬移至成殊身前,风掀起衣角,成殊不适后退,却被牢牢禁锢,动弹不得。
红色的光在重瞳中流转,紧紧攥住成殊的眼。
她好似被摄去心神,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无神地望向前方。
这天机阁的小子,竟然敢入侵她的识海,这群道貌岸然的死东西,当她识海是自家后花园吗,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裴域皱眉,不顾上方大长老的眼神阻止,灵力从指尖流出,将成殊从被攥取的状态中拉出。
“少阁主,成姑娘识海还未痊愈,贸然闯入再致新伤,恐怕不妥吧?”
成殊脚步趔趄,脸色发白,额间渗出汗珠,接过裴域递过来的帕子,避开紫袍青年的眼神,语气不自觉带上一点抗拒。
“我识海不全,恐怕不能配合……仙长的探查了。”
“是我唐突了,没有提前说清楚。”承白故作歉意,“窥月镜可以查看记忆,但有一定的限制,怕误伤姑娘,所以我只能自行查看了。”
成殊略带疏离地笑笑,上首两位苍梧山长老面色不虞,但碍于承白的身份,没有说什么,倒是卓司颐和萧今越,朝他飞了几个眼刀,她还看见萧今越毫不避讳掩饰翻了一个白眼。
手背触上温热的皮肤,不用看也知道,是一直护在她身边的裴域。
成殊轻轻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儿,虽然不知道这位大师兄莫名的善意从何而来,但此刻,或者这两天他对自己的照拂,都是实打实的。
按承白所说,成殊配合地将指尖渗出的血滴在那窥探记忆的法器上,闭上眼,等待着早已备好的记忆被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