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的。”她递过来,动作算不上客气。
许青伸手接过,铝箔保温袋传递着温热的触感。
林予暄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她看着许青,目光直接,甚至带着点审视的意味。“许青,”她开口,声音压得有些低,却字字清晰,“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你让她现在很困扰,你晚澄姐她人很好,对谁都好。她心软,看不得别人难受……”
许青握紧了手里的保温盒,指尖感受到那点暖意,却仿佛带着刺。
“所以,”林予暄的视线在他没有表情的脸上扫过,“如果你真的希望她好的话,就离她远一点。你这种要死不活的样子,除了让她担心,给她添麻烦,还能带来什么?”
她的话精准地刺入他最脆弱、也最自我厌恶的地方。他低着头,看着地面上自己模糊的影子,无法反驳。因为他自己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他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想说他比任何人都更想从叶晚澄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不再用自己的阴郁去沾染她的明亮。可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像个罪人一样,沉默地接受这迟来的,却无比正确的审判。
林予暄看着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似乎更来气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冷冷的甩下一句“再见”,便转身快步离开了。
许青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低头,打开袋子,清炖雪梨的甜香气息逸散出来,温和醇厚。
这温柔的抚慰,此刻却比林予暄那些直白的话语更让他感到刺痛。他一口一口,机械地吃着,甜味在舌尖蔓延,苦涩却在心底疯狂滋长。
他想起叶晚澄递给他雏菊时的笑容,想起她在他面试时说“这里有我在意的人”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微光,想起民宿院子里那句“要天天开心”……她的好,像阳光下的溪流,清澈温暖,无私地映照着路过的一切。而他,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温暖,却用卑怯和纠缠去回报。
难道爱意一旦倾泻,便真的再也无法受理性控制,最终只能走向覆水难收的结局吗……
这盏雪梨,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它用最体贴的方式,印证了林予暄的指责,也彻底碾碎了他心底那点残存的、不切实际的妄想。
他配不上这份温柔。
从来都配不上。
许青翻出所有与她有关的联系方式,将备注改回了她真实的名字。
动作利落得几乎没有犹豫。仿佛慢一秒,就会被那该死的,名为“不舍”的情绪拖拽回去。他并没有删除掉她的联系方式,因为她还在悲伤,他希望在时间的遗忘里安静离开。
你有你规划的未来,只是那里没有我,所以,请别再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