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准备讲完那束花就结束的,可许青讲着讲着就多讲了很多,于是本来门禁时间临近的两个人都不再紧张。
炉火从零星变得冷寂,楼里的光照不出阳台,只在阴影里沿着门的轮廓延出一条线,茶楼老板安静的在一旁擦拭着桌子,黑暗里只有将水壶提离炉火时的轻声碰撞,并没有以往许青经历类似情况时老板在一旁明着暗着的赶人。
公园里晃眼的路灯降了亮度,从能够看清道路变为了整个公园朦胧一片。
宋安站起身,脑袋向楼里一偏示意许青该走了,许青嚼下最后一朵茉莉,起身走入亮堂的楼里,眼睛因为不适应亮光短暂的眯上。
就那一瞬间,他感觉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名为不真实的梦幻,幻觉里,他没有经历过高考,没有认识过宋安,没有拥有过属于叶晚澄的温柔,没有搞砸所有珍视的一切,他现在只是站在高中寝室几根铁栏杆的窗前,因为失眠看向窗外,寝室里的的灯在一阵电流声过后突然亮起,他提前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并没有寝室楼外矗立的黄葛,宋安正在柜台前结账,老板放下擦拭的杯子确认他们的消费。
就像他们认识过很久一样,许青自然的走上前打开手机结账,付款后他发现通讯录里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理由,叶晚澄。
他压下异样,跟着宋安走出茶楼,只是下楼梯的第一步差点踏空。
走出茶楼,宋安向着离学校相反的方向迈步,许青疑惑了一刹,只是信任的跟上她的脚步。
“今天不想回去了,我陪你听故事,你陪我逛逛。”她毋庸置疑的开口。
“嗯。”许青回应。
他们穿过几条寂静的街巷。四周楼房的灯光稀疏倦怠,透出几方模糊的暖黄,许青根据听到的脚步声默数着步伐。小巷偶尔传来远处街道被夜风稀释的车流声,碾过道路的嘈杂转瞬归于沉静。
直到走上一个斜坡,暖金色的光带与暗红色的光影交织,倒映在墨色的江面上,随波光碎成一片流动的星海,繁华,却带着一种静默的,遥远的诗意。
宋安停下脚步,靠在江边的栏杆上,夜风拂动她的发丝。“这个氛围挺适合讲故事的,不是吗?”她轻声问,声音融在风里。
许青没有回答。他望着那片璀璨的光影,再回头看看身后沉寂的、只有零星灯火的街道与楼宇,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再次攫住了他。一边是盛大而疏离的梦境,一边是沉睡着的,朴素的现实。他站在这明暗交界处,仿佛一个偶然闯入的旁观者。风里带着水汽,比刚才更凉了几分。
许青大二了,成为了一部分人口中的师兄,他参与了招新的面试工作,根据叶晚澄的安排带着人拍摄了很多东西,以前他的东西没有被选上过,而他现在只想给新人早一点有成绩让路,所以有了一个很神奇的结果,没有任何一条视频与推文的拍摄者是许青,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确实参与了很多工作,并被很少的人信服着。
和叶晚澄共事的时间越来越少,但在生活中有了更多的联系,她向他抱怨实验中又遇到了划水的队友,他也向她倾诉生活中很多困扰自己的念头琐事,她总是能理解到他弯弯绕绕的念头里最直接的冲突,而他只需要安静的倾听等待她自己调整好情绪。删除好友前许青翻遍了他和叶晚澄的所有聊天记录,笑了,笑他的自作多情。
叶晚澄告诉过许青她有脆弱的时候,可是她从来没有向他寻求过安慰,就连抱怨都是自顾自的。
时间又划过一学期,炽热的夏结束了。秋天,叶晚澄即将离开学校进行半个学期的实习。在她离开的前一天,许青走花店,直接指向桶里的纯白桔梗。“就要这个,包简单点。”
花店老板熟练地修剪枝叶,用浅灰色雾面纸包裹花束,又在外面错位覆了一层牛皮纸,和那束包裹雏菊的牛皮纸很像。许青站在一旁看着,想起了她送他的那束雏菊……时间,过得真快。
他抱着花走进校园。这个时间点路上人不多,他专门挑的这个时间。快到叶晚澄宿舍楼时,他看见她站在路口,正低头看手机。
临近时叶晚澄抬头看向了许青,于是本想靠近再打招呼的他下意识的想挥出右手,只是右手抱着花,所以他挥了挥左手。
“澄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