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的很快，离校际篮球赛结束已经一个月了，顾易趴在教室的课桌上，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眼前晃的全是决赛最后10秒的画面，在落后2分的情况下，凭借着陈秀拼尽全力的篮板，百事通跨越半场的精准长传，顾易果断的3分出手，篮球入网的脆响震得整个体育馆都在沸腾。

那是一中建校以来第一个全市冠军，是何教练赌上心血的“三利剑”，是他们整个青春里最滚烫的高光。

今天下午放学，是球队的欢送仪式，高三级正式退出球队，只留下高一高二了。

百事通看他这样子，以为是舍不得队长他们，安慰道：“队长他们只是退队了，又不是绝交，周末照样约球，没什么好伤心的呀！”说完还拍了拍顾易。

顾易直接给了百事通一个白眼，“不知道就别乱说，谁告诉你，我是舍不得了？”

“不是？”百事通凑过来，“那你干嘛像丢了魂一样趴在桌子上！”

顾易抬眼，眼神沉的很：“我想申请退队了！”

“什么？”百事通大声喊道。

一声惊呼差点惹来全班的目光，顾易猛地伸手去捂他的嘴。幸好徐欣和苏馨童不在，出去了，不然顾易肯定得揍他一顿，“你那么大声干什么？”

百事通扒开他的手，声音压得极低：“你疯了，咱们刚拿了冠军！明年卫冕不是稳的？你好好说说，怎么突然想退队了！”

顾易靠回椅背，语气里是少有的疲惫，“我们这次已经拿到了冠军，目标也达成了，就算再拿下一个冠军，也只是锦上添花。最主要的是，高三时，我不可能像队长那样训练，你或许不知道，队长一直保持着级里的前三名，不然你以为他家里怎么会没意见。我呢？我这段时间怎么样，你最清楚，我好不容易追上的数学和英语，在比赛期间，掉的有多快我自己清楚。如果不是童童天天晚上牺牲自己的复习时间给我补，我早掉队了！”

他顿了顿，声音软了下来：“我也和我妈说了，我妈让我自己选，但前提是不能耽误学习。我不能让童童等我，更不能成为她的负担。我想和她考去同一个城市，同一所大学，而不是隔着分数线遥遥相望。”

百事通张了张嘴，没说出反驳的话。他太清楚顾易的处境了，热爱和前途撞在一起，从来都没有两全的答案。“那你……舍得吗？”

“舍得，我就不会在这耗着了！”顾易扯了扯嘴角，“但是两厢对比，和你们一起上大学这个愿望，我更希望我能一路和你们走下去，我希望我能一直陪伴着童童。”

“那我跟你一起退。”百事通脱口而出，“没你在，我一个人打球有什么意思？”

“别胡闹。”顾易皱眉，“你有你自己的路，别为了我放弃。”

两人说话的时候，没注意到苏馨童和徐欣已经在门口了。苏馨童的目光落在顾易身上，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了然的温柔。

中午吃完饭，苏馨童跟着顾易回了教师宿舍楼。自从决赛结束后，她就很少再来这里了。

“夫人怎么突然过来？”顾易靠在门框上，笑着逗她，“想我了？”

“你打算退队了？”苏馨童没接他的话，开门见山。

顾易的笑僵在脸上：“你都听见了？”

“嗯，刚回来的时候听到了。”苏馨童走进屋，反手带上门，“你决定好了？”

“嗯。”顾易走过去，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不想被你落下太多。我想和你考去同一个地方，想以后能稳稳地站在你身边，而不是永远让你和徐欣、百事通等着我。短暂的退出，是为了以后更好的舞台，我不想留遗憾。”

苏馨童抬头看他，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谢谢你。”

“我们之间，说什么谢。”顾易收紧手臂，把人牢牢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我只是想清楚了，什么才是我现在最该做的。”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顾易低头，吻了上去。这个吻带着少年人的克制与滚烫，直到两人都喘不过气，才缓缓分开。顾易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外面冷，在这休息会儿再走吧。”

“不行，宿舍要查寝。”苏馨童推开他，理了理凌乱的衣领，“我得回去了。”

顾易没再拦着，从书桌上抽了一本哲学书塞到她手里：“拿着这个，就有借口了。”

苏馨童捏着书，笑了笑，转身拉开门走了。顾易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轻轻关上门。

…………

下午放学，顾易和百事通去了体育部，陈秀他们也都到了。

顾易攥着那张折得平整的退队申请书，径直走向教练办公室，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门而入，何教练正坐在办公桌前，抬眼看向他，眼底已然猜到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