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宋惊落已经在这间小屋过了半月有余。
她似乎在这里找到了久违的平静。
路夕绝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有时候会跟着林念一起上山砍柴。
他用收集起来的木头,给宋惊落做了一把轮椅,让她不是只能在床上躺着,也能在院中晒晒太阳。
宋惊落一直能听见他在外面敲什么东西,但并不知道他究竟在做什么,所以当她摸到车轮的时候惊讶极了。
他将她抱起来,放在椅子上,随后将她推到了院子里。
她仰起头,感受着久违的太阳,问道:“你的眼睛看不见,怎么能把它做得这么好?”
“林姨在旁边帮我看着呢。”他说道。
他说着找来一块白布,蒙在她的眼睛上,“你的眼睛还没恢复,不适宜见强光。”
“你好像对此深有体会。”她笑着说。
“我之前有一个认识的人,她的眼睛也看不见。”他似乎想起了什么,陷入了沉思。
“她是什么人?”
“是很重要的人。”
“就是那个你真正相救的人?”宋惊落不知道自己问出这句话是出于什么心理,但她可以肯定的是,她不希望听到肯定的回答。
但他却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倒了一杯水,和一盘不知从来找来的果子,放在她手边。
又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她的膝盖上,她摸索着拾起来,发现是一朵花,随即放到鼻间闻了闻。
“我之前想象不到眼盲之人的生活是怎样的,但现在发现是真的很不方便,而且也看不到这世间的美好事物,就像是这朵花,我现在不知道它的颜色和形状,所以难免会觉得有些遗憾。”
“可是它的味道却更让你印象深刻了,不是吗?”
宋惊落点了点头,“这倒是,但你就不想看看它吗?”
“有时候睁开眼却看不见它盛开的样子,只能看到它枯萎、被碾碎,被揉进泥土之中的破败。于是这时就会想,所幸把眼睛闭上了。”
“在这里待了几日,你好像变得悲观了不少。”
“只是有感而发,谈不上是乐观还是悲观。”
宋惊落接着问道:“如果你是因为把我当成了旁人才救了我,那现在为什么又对我这么好呢?”
她似乎对这件事耿耿于怀,恨不得刨根问底那个人究竟是谁。
“也许是我根本就不知道,你不是那个人呢。等眼睛能看到了,我就会离你而去。”
宋惊落没明白他的意思,沉默片刻后又道:“那我能摸摸你的脸吗?”
他笑了一下,又回到刚开始那副样子,说道:“那可不行,要是真的让你摸了,你可就真要以身相许了。”
宋惊落也笑了,好奇道:“为什么?是你帅得惨绝人寰,我一定会被迷得神魂颠倒,还是你家有什么特殊规矩,摸了你的脸就一定要嫁给你?而且你之前也摸了我的,这又该怎么说。”
“应该…二者都有吧。”他戏谑着说道,“我也可以许给你,就看你要不要。”
“那我岂不是…赚大了?”
“你确实是赚大了。”林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笑道。
“帅得惨绝人寰用来形容他确实没夸张,我这辈子没见过比他好看的。”
宋惊落揶揄道:“那是因为林姨你在这深山之中,见的人少。”
随即三个人笑成一团。
“你可别小看我,我年轻的时候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我骗你干什么?或者你下次来看我的时候,再带回来几个给我看看。”
“那就不必了吧。”路夕绝说道。
林念一脸看穿他的表情,打趣道:“你这是不自信了?”
“我这是怕他们打扰你的生活。”
“好,你说是就是。”林念说道,“我已经准备好了食材,等会我们吃火锅。”
“火锅,是什么?”宋惊落问道。
“是西蜀这边独特的吃法,等会你就知道了。”
没过一会,宋惊落就见识到了,火锅原来就是把肉和菜放在一个锅里煮。
但竟然真的别有一番滋味。
她埋着头吃得津津有味。
“好吃吧,没骗你吧?”林念问道。
她嘴里塞着东西,用力点了点头。
但因为她眼睛看不见,根本夹不到锅里的菜。路夕绝在旁边看不下去,就亲自帮她夹,把她眼前的碗塞得满满的。
“为什么你看不见也能夹到,我就不行?”她含糊不清地说着。
“习惯就好了。”他说。
“那边的树下还埋着一坛好酒,你们想不想尝尝?”林念说道。
“那一定是珍藏了许久了,就不必特意拿出来了。”路夕绝说。
宋惊落也表示同意。
“那是我一个人找不到机会喝,现在刚好人多热闹,正是开坛畅饮的好时机。而且你们日后回来,多给我带几坛好酒不就行了。”
“好!那今日就不醉不归!”宋惊落兴奋地说道。
路夕绝无奈地摇了摇头,也附和道:“不醉不归。”
酒一碗又一碗的下去,宋惊落明明都已经头晕脑胀了,却还嚷嚷着自己没醉,让路夕绝给她倒酒喝。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叫了好多声林姨,也没人回应,伸手一摸才知道她已经醉倒趴在了桌子上。
她随即大声嘲笑道:“林姨,你这酒量不太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