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璃从昏迷中醒来，第一个感觉是疼。
不是那种磕了碰了的疼，而是浑身上下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的酸痛，像是被人从高处扔下来又在地上拖了三里地。她费力地睁开眼，映入视线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铅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泥土的腥气混合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钻进鼻腔。
她撑着手臂想坐起来，手掌按进了一滩冰凉的泥水里。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一条泥泞不堪的官道旁，道路被车轮和脚印碾得面目全非，两侧是枯黄的荒草和零星几棵光秃秃的歪脖子树。
更让她心惊的是自己身上的装束——粗糙的麻布衣裳，颜色灰扑扑的像是从泥浆里捞出来的，袖口和下摆磨出了毛边，脚上蹬着一双破旧的草鞋，露出几根冻得发紫的脚趾。
这不是她的衣服。
沈青璃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实验室里。她是农业大学的研究生，主修作物遗传育种，那天晚上在温室里记录数据到深夜，后来……后来怎么了？她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一片混沌，像是被人搅过一遍又重新拼凑起来的。
就在这时，一股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这不是她的记忆。
记忆中有一个叫“沈青”的女子，年约十七八岁，是梁国边境一个普通农户的女儿。那年秋天，战火烧到了她所在的村庄，梁国和赵国的军队在她家门口打了一仗，村子被夷为平地。沈青的父母死在乱军之中，她跟着逃难的队伍一路向西，想要去梁国内地讨口饭吃。路上得了风寒，又饿又病，倒在了官道旁，再也没有爬起来。
然后，“沈青璃”来了。
她接收了这具身体，也接收了这些支离破碎的记忆。
“所以我是……穿越了？”沈青璃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她艰难地从泥水里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到官道旁的一块大石头旁坐下，开始整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信息。
这里是梁国边境。
更准确地说，是架空战国时代的梁国边境。
沈青璃虽然不是历史专业的，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的。她记忆中不存在“梁国”这个诸侯国，什么齐楚燕韩赵魏——等等，齐楚燕韩赵魏倒是耳熟，但梁国……那是战国七雄之外的国家？不对，七雄里根本没有梁国。
要么是她历史没学好，要么……这根本就不是她所知的那个历史。
“管他呢，”沈青璃有气无力地叹了口气，“先活下来再说。”
肚子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声音大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沈青璃摸了摸肚皮，发现这具身体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吃过一顿饱饭了，胃里空荡荡的，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她环顾四周，想找点能吃的东西。官道两旁除了枯草就是碎石，连个野果的影子都看不见。远处的田野荒芜一片，庄稼地里的作物早已被连年战火糟蹋得不成样子，只剩下一些半死不活的秸秆在风中瑟瑟发抖。
这就是乱世。
沈青璃从前在书本上读到过“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诗句，总觉得那是古人的夸张修辞。直到此刻，亲身站在这片被战火蹂躏过的土地上，她才真正理解了那十个字的含义。
她正发愁该怎么办，脑海中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她自己的心声，而是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电子合成音：
【叮！神仙系统绑定成功。】
沈青璃猛地坐直了身子，差点从石头上摔下去。她警惕地四处张望，周围空无一人，只有风声和远处几只乌鸦的叫声。
“谁？！”她脱口而出。
那个声音没有理会她的惊慌，继续不紧不慢地在她的脑海中播报：
【宿主身份确认：沈青璃，女，二十四岁，农业专业研究生。】
【系统初始化完成。五大模块加载中……农业模块加载成功。基建模块加载成功。丹方模块加载成功。特效模块加载成功。医术模块加载成功。】
【功德值系统启动中。当前功德值：0。】
沈青璃愣住了。
作为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人，她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可能是穿越后遗症，也可能是这具身体之前生病烧坏了脑子。
但她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那个声音依然在脑子里清晰无比。
【主线任务已生成。】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一字一句地播报出接下来的内容：
【主线任务：成为梁国国君梁武王心尖上的人，受封天下第一国师。任务奖励：系统终极权限解锁。失败惩罚：无（本系统不设惩罚机制，但任务未完成则无法解锁后续功能）。】
沈青璃听完，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你说什么？”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平静，“成为谁心尖上的人？梁武王？就是那个……梁国的国君？”
系统没有回答，只是在她视野的右下角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任务面板，上面用类似电子墨水屏的风格写着几行字：
主线任务（进行中）
目标：成为梁国国君梁武王心尖上的人，受封天下第一国师
当前进度：0%
沈青璃盯着那个“心尖上的人”四个字，瞳孔地震。
她是个学农的，不是学宫斗的。
她研究的是作物遗传育种、土壤肥料学、农业气象学，不是如何让一个古代君主对自己死心塌地。
她穿越前做的最浪漫的事，就是在温室里对着自己培育的新品系西红柿说“你真好看”。
“搞错了吧？”沈青璃对着空气说，“你是不是绑错人了？我应该是个种地的，你让我去当国师？还‘心尖上的人’？这是什么狗血剧本？”
系统毫无反应，任务面板安安静静地挂在那里，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