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辂提醒他:“寿司在那边桌上。”
卫良走过去,打开盖子,夹了一个塞到嘴里,边吃边盯着霍煊:“真神奇,自闭少年终于交朋友了,可喜可贺。”说完点点头。
霍煊同样打量着他,卫良年纪看起来稍大一点,下巴有圈青色胡茬,一头卷毛狂放不羁,像被炮轰过。
“你有自闭症?”霍煊疑惑。
“没有,他瞎说的。”
卫良拉开椅子,翘起二郎腿,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我的错,不是自闭症,是孤独症,深入骨髓的孤独。”
裴辂放下工具,“卫良你有这时间不如去看看你开出天价的画卖没卖出去。”
“啊对,我得看看,挂上去好几天了。”卫良起身,拉过霍煊身边的椅子坐下了,夹起一块寿司,“你吃吗?”
米饭上卷着块生鱼片,霍煊拒绝了:“谢了,我不吃生的。”
卫良筷子一转塞到自己嘴里了。
“这世界上根本没人懂艺术!”他把大腿拍得“啪啪”响,把手机怼到霍煊眼前,“你看看我这画多好,怎么没人懂呢?”
霍煊打眼一瞧,首先看见了不知道多少个零的价格,看得他都有些眼花了,然后才看到上面的画,画的东西不做评价,但风格足够抽象。
“我不会欣赏。”霍煊直言道。
“俗人,俗不可耐。”卫良翻着自己的大作,越看越喜欢,感叹一番,在价格上悄悄减了个零。
就算他减了个零,此画价格依旧达到了天价。
霍煊默默想着:不知道哪个人傻钱多的大佬能花重金买这玩意……
裴辂把东西放在一边,问霍煊:“要喝点什么?有可乐,橙汁还有冰红茶。”
霍煊要了杯橙汁。
卫良在他转身的时候悄悄勾住了霍煊脖子:“你真是他朋友?”
认识了这么长时间,应该算朋友吧,再不济也应该算半个吧,霍煊点点头。
卫良道 “他这人脑子有病。”
霍煊看向裴辂的背影:“什么病?”
“神经病啊。”卫良一只腿搭在另一只大腿上,坐姿相当豪放,“病得还挺严重。”
霍煊向后靠在椅子靠背上:“你是医生?”
“不是。”卫良一撩头发,“我是个艺术家,伟大的艺术家。”
“艺术家还会看病?”
卫良指着霍煊的眼睛:“长眼睛的都看得出来。”
“可能你眼睛和别人长得不一样吧。”霍煊忙活一天,有些疲惫,半眯着眼,厨房里裴辂的身影一闪而过,“我没看出来。”
卫良耸耸肩:“他的神经病跟普通人不一样。”
裴辂拿着两个杯子走过来,一杯放在霍煊面前,另一杯自己喝了一口。
见没自己的份,卫良傻眼:“你好室友的呢?”
“发病了,现在六亲不认。”裴辂喝了一口橙汁,“室友是什么玩意儿?”
“你他妈早不发病晚不发病,现在发病了?”
裴辂:“我还得择个良辰吉日,再通知您一声?”
“你多伸一手能死啊?”
裴辂拽了一张纸,擦擦杯子外壁上的水汽:“多了伸不了。”
霍煊见缝插针道:“长眼睛的都看得出他只有两只手。”
卫良瞪着霍煊:“我不就说一句他是神经病吗,他是你谁,还记仇啊。”
眼睛长眼睛短的,搁这玩阴阳游戏呢。
“哦,他是我好朋友,最好的朋友。”霍煊道。
心里登时念了一句阿弥陀佛,给韩程晨道了个歉,哥们我这都是缓兵之计,帮你追齐清瑜的手段啊。
“我还是他最好的室友呢!”卫良吼了一嗓子,吭哧吭哧到冰箱翻了听可乐。
“最好的朋友?”裴辂瞥了眼霍煊。
“咳,我这个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有人骂我朋友。”
等了一会没声,霍煊问:“……是吧。”
对面人仍是没声。
“裴辂,我们认识这么长时间不会连朋友都不算吧?!”霍煊脸上有点挂不住,上赶着当别人朋友这种事他第一次干。
“哈哈哈哈,当然算了!”他笑起来,一只胳膊拄着脸,“逗你一下。”
霍煊皮笑肉不笑:“能不能别大喘气。”
脸皮薄的受不了。
就在此时,厨房忽然传来卫良一声尖叫:“我操了裴辂,冰箱里为什么有只手!”
“你杀人了?”霍煊一下子坐直了,想起昨天刚看的刑侦悬疑片,杀人犯为了隐藏犯罪证据会把尸体剁成小块放在冰箱里。
卫良拎着一只灰败的“断手”走出来,惊恐、恍惚、愤怒、咬牙切齿几种表情在脸上来回变换,几乎乱成了一锅大杂烩。
霍煊第一次见人表情能这么丰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