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烧到他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苦,怎么会有他这么苦的人呢?
可天无绝人之路,他死了,可那真心真意的傻子跑了进来,来找他病怏怏的娘。
他的魂魄在角落看着,有人在一旁告诉他,只要夺了这个人的魂舍,那么他的一切都属于他。
死了又如何?死了不是结局,是开始。
是!是开始!他彻底明白这个所谓的机会,在被火点燃的柱子砸到沈玉青身上的那一刻,原地变成厉鬼的他将沈玉青的灵魂吞噬,从此以后,沈玉青就是他,他终于成为了他羡慕,嫉妒的人,这次他不羡慕也不嫉妒了,那是他自己。
随着他的狂笑,阵阵黑烟从他身上扩散开来,黑烟里带着无数亡魂凄厉亡魂的哭声,他看着成霜凝:“我还没有尝过当女人的滋味,我喜欢你这张脸,不过,我现在更喜欢你旁边那位的。”
谢珏没有躲,任由黑气到了他的面前,向他侵袭,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自大。”
“我自不自大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哈哈哈哈!”笑声还未停止,他就看到自己的黑烟如临大敌,自谢珏身边分散开,甚至里面的哭声都开始发抖。
谢珏将成霜凝挡在自己身后,叹息:“本来想,这件事要你自己解决的,只是现在,这人我有点儿讨厌,给我个机会?”
成霜凝心想,这是她给不给的问题吗?她个节目策划师竟然没看出这个惊天大反转,她有点儿失败。
谢珏看着她点头,轻笑,回头看向血皮子,血皮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到谢珏说:“你猜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沈玉青的?”
“因为我比你活得久啊。”
“你觉得,一个恶妖诞生能逃过我的眼吗?”
血皮子霎时知道自己面前这人究竟是谁,传说中,诞生即为神明的妖王,不过五百岁,就凭借自己的凌厉手段将自己的父亲赶尽杀绝。
怎么这等人物,叫他碰上了?
他愤怒,他好像又成了别人故事里的过客,可这份愤怒,来不及燃烧,就因为实力的巨大差距而熄灭。
他想要转头逃跑,可因为他的自大,他将自己和这二人锁在了一个空间里,现在有人在他不注意的时候,将这个空间反客为主,他反而失去了控制权。
他怎么能死呢?他得到了如烟的爱,他假惺惺地放走了吴婶和她的丫头,让她们因为愧疚世世代代为自己服务,就连如烟,如烟都没有看出来,他早就不是沈玉青了。
他是个赝品。
他是个合格的赝品,所以他不能失败!
他回头看向站在那里的少年,他眼神无波,眼里没有任何感情,如果非要说有,那是对他的同情。
谁要同情?他不需要同情!
妖神怎么了?
他带着跛了的脚,带着斩断疾风的利爪,带着满腔愤怒,冲向不给他正眼的神明。
那个看起来漂亮的少女正在和他吵架,从他身后探出一个头来,严声厉色:“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要让他失去自己所爱的人,他会疯的吧。
他没有受到阻拦,他到了那个少女面前,两个人完全被吵架分走了心思,没有人理他。
就这样,朝着她的喉咙攻击,夺走她的性命,成为这所谓神明心里的一根刺,这也是成功。
他的利爪没有刺开少女细腻的皮肤,他只感觉自己的脖颈处一道蓝光闪过,一股清凉。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脖颈处已经完全断开,汩汩的浓黑血液从中涌出。
他看见了那个被他低估的少女,她没有嬉皮笑脸,手里还抬着一把长剑,一道寒光从她的眼眸闪过,她道:“有没有人和你说过,在别人吵架的时候插进来会容易被误伤?”
这剑砍出去,她恍然回神,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自己好像随手砍了一只大妖?而且还是因为肌肉记忆砍的。
原主真强!
血皮子跌落在地,无数被困在这副假皮囊的魂魄飞了出来,他们哀泣,一道身影从中慢慢悠悠地飘了出来,他的灵魂的面容依旧姣好,他向成霜凝微微躬身,然后扶起了身旁的一个老妇人的身影,转身向后走去。
“青郎!”有人自他们身后喊。
二人回过头去,向着那个青色的身影招手。
她雀跃地跑入他们的怀里。
他们时隔一百年,终于赴了百年前的那次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