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圣豪酒店的迎宾口,叶琉西将手里的邀请函递给迎上来的侍从,面前的丝绒帷幕向两侧滑开,厅内的声浪与香风同时涌来。
头顶水晶吊灯如星河倾泻,将整个宴会厅浸在流动的鎏金里,叶琉西深吸了口气,感受着鼻尖金钱发酵的味道。
叶家虽然家底深厚,但比起白家还是低调许多,如今见识到真上流社会的穷奢极欲,他不由发出感叹,不愧是华国首富举办的宴会,真是教科书式的纸醉金迷。
虽然参加这个宴会只是为特殊任务做表面功夫,但主办方好歹是白宴一家,秉持着不能给白宴丢脸的想法,他第一时间叫人定了套绝不出错的西装,好生捯饬了一番才姗姗来迟。
他在门口往里匆匆看了一眼,厅内已站满了人。
三三两两的聚落里,随便拎出一个名字都能在财经杂志占上半个版面,皆身着价值不菲的华服,表情或淡漠或傲然,低声交谈里藏着不加掩饰的审视和试探。
有侍者托着香槟塔穿行其间,气泡在笛形杯里不断上升、破裂,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叶琉西进去时,意外让空气发生了某种微妙的凝滞。
角落里伴宴演出的小提琴声并没停,人群里的交谈更未曾中断,但就是有无数道视线在看似漫不经心的侧首里,悄然黏了上来。
清瘦的男人穿的是再简单不过的黑色西装。
没有胸针,没有袖扣,连腕表都是最基础的款式。但裁剪太服帖了,肩线像刀削过,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让人不得不注意到衣料下那分克制但优越的力量感。
他走得很慢,皮鞋触地的脆响被地毯吞没了一半,宴会厅的灯光像是为这人单独打的,光影洒到身上时带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然后有人看清了他的脸。
“……那是谁?”
“没见过,哪个新签的艺人?”
“没人带着,不太像。而且气质太冷了。”
低语在人群中弥漫开来,像水面的涟漪,继而掀起惊涛骇浪。
有人侧头凑向助理耳边,轻声问着这人的身份信息;有身着高定的女士不动声色的调整站位,确保自己处于他的可视范围内;而她们的男伴——那些习惯了被簇拥的商界新贵,开始不自觉收紧下颔线。
叶琉西毫无所觉,或者说他本就习惯被人注视,眼睛环顾了一圈四周,想看一下白宴在哪里。
有侍者迎了上来,托盘上的香槟在灯光下亮成钻石质地,他取了一杯,声音清冽从容:“谢谢。”
白宴哪去了?
他左顾右盼好一会儿,期间不知道收了多少张名片和女士的手帕,却连白宴的影子都没看到。
“叶先生?”背后的声音带着些微不确定的小心翼翼,他回头,穿着浅色晚礼服的圆脸少女站在他不远处,胸针是超英总部的特制图案。
叶琉西被搭讪多了,见是熟人,正要婉拒的话卡在喉间,半响礼貌地笑了笑:“好久不见,紫灵。”
少女的眼睛刷的亮起来,眼里的惊艳遮掩不住,道:“我刚刚还以为看错了,你真适合穿西装。”
叶琉西不好意思的低头轻笑,颔首道:“那我当你在夸我了。”
就是在夸呀。
紫灵想开口,身上却凝上或羡慕或忮忌的目光,角落里已经有女士在咬手帕,不明白这天仙似的人物为何刚刚才拒绝了自己的搭话,却和这个后来的女孩相谈甚欢。
察觉到少女的窘迫,叶琉西忙开口:“田哥他们来了吗?我找了一圈没碰见熟人。”
紫灵点头,道:“超英们基本在内厅吃东西,我带你过去吧?”
外厅除了欣赏音乐和吃点甜品外,多是名流交谈散心的地方,难怪找半天没看见一个眼熟的超英,原来是进里头干饭去了。
叶琉西谢过紫灵,便收敛气息抬脚跟着她一起往内厅入口走。
转眼便消失在众人眼前,像夜里的昙花,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许久未见这样标志的人了,“查到了吗?”年轻气盛的继承人对身后的助理这么说道,声音有些发紧,“我要知道他的来历。”他身侧的千金小姐不甘示弱,联系手里人开始估算接近的代价。
至于能不能查到,那都是后话了。
进了内厅,叶琉西果然瞧见风十一和魏田那几个围在一团胡吃海塞,身上不合身的西装快被他们满身的肌肉撑开。
注意到叶琉西的视线很快从同事身上移开,紫灵略微思索了一下,低声道:“叶先生是在找白队吗?”
叶琉西的后背一僵。
少女被他猛然僵住的表情逗笑了,低头发出一声轻笑:“别紧张,你和白队的关系,我一早就猜到了。”
叶琉西:?
不是,他们很明显吗?
“你……”他声音带着丝疑惑,眼里盛满了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