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守门,不许人进来。你们也不许出去打听,将门关严实。除了我,谁来也别开。”
丫头连连点头。丈青霄这才放心离去。
祠堂依旧是一片烟火缭绕,左相夫妇坐在右首太师椅上,明嫦曦与明无虞站在他们身后肃然而立,一声不敢吭。
“跪下!”
“跪谁?”
“你说跪谁?”
“我说跪谁就跪谁?”
颜夫人怒喝。
“不得顶嘴,跪祖宗!”
夫妻两个齐齐跪下。
左相又道:“我明家组训有云,不得因一时之利益,舍血脉之缘亲。你设下诡计,诱骗芙玉与皇上相遇,坐实了天象之说,撇去你自身的干系。犯了大戒……”
丈青霄眼睛蓦的睁大,打断左相的话。
“相爷莫要冤枉……”
“住嘴,我说话没有你插嘴的份儿!”相爷暴怒,像极了一头雄狮。
丈青霄两眼一眯,忽的站起了身。
“胡言乱语!明家列祖列宗在前,你颠倒黑白,蓄意构陷。岂是大丈夫所为?”
颜夫人怒喝:“来人,掌嘴!”
两个婆子没有丝毫犹豫,上前钳住她的臂膀。她一时挣脱不开。
明无寐一脚一个,将两个婆子踹倒在地。赶忙回身继续跪下。
“你们互相打断,怎么说得清。爹,我听明白了。是不是皇上去了北方城外的道观,遇见了表妹?难道,皇上要纳表妹为后妃?”
丈青霄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等等,表妹不是已经回家了么?怎么会在道观?”
左相也有些懵。细细探查丈青霄的神情,不似作假。
“到底怎么回事?你表妹为何会在那里?”
明无寐瞅了一眼自家母亲,叹了口气。
“还不是当日冬雪宴之故!母亲执意要将表妹过了明路,许给我做妾室。可是,表妹无心与人做妾,便利用闯进来的质子,伺机脱身。惹怒了母亲之后,表妹没脸在咱们家继续住下去,只得返程回乡。”
丈青霄心中了然。
“这下说得通了。那日的雪格外大,马车不辨方向,无法赶路。所以……”
明无寐点头。
“怕京中起了流言,表妹执意不愿回京,选择去了道观暂住,等雪化开再返乡。都是我的错,一时疏忽,只顾着眼前的事儿,忘了表妹的安危。”
颜夫人一听,此事竟然真的与丈青霄无关,论起来,跟自家儿子脱不了干系。
“老爷,芙玉自小由我亲自教养,长得好,性子好。京中大半女子多不及她。只是她爹娘不争气,没有个一官半职,全靠咱们撑着。与其将来嫁个寒门子弟,倒不如进宫做主子娘娘。这样,咱们以后也好有个依靠。”
“妇道人家懂什么?”左相脸色更青。
明无寐细细思量半晌。
“如今京中安安稳稳,是朝中势力互相牵制之故。为首的就是爹和右相以及定远侯爷的党羽。如今,咱家突然有人入宫做了后妃,制衡之势被打破,恐怕前朝不稳。只怕,万一皇上起了忌惮之心,咱们家便不好过了。到时候,是保一位主子娘娘,还是舍了表妹保护我们自己的家族地位?”
左相点点头。
“不错,还算有些见识。但只说对了一半。”
丈青霄沉吟道:“此事与我脱不了干系。皇上定然会揣测,这一切是否全是咱们家步步为营,居心叵测做的局。相爷可有解释一二?”
左相没好气的答道:“我当时又气又急,哪敢开口?”
说到此处,他忽然想起,自己被右相拦了话头。
“这螺里头沙子可不少!”
“什么?”
“老爷,这是什么意思?”
“啊?”
三人同时发出疑问。
左相忽然懂了。
“原来,皇上早就心有猜忌。我若开口解释,芙玉未必会入宫。我若不开口,芙玉定会入宫。那,咱家自然得帮皇上挑一挑眼里的沙子。此事,与我也脱不开干系。”
看到地上跪着的两个人,左相一阵尴尬。
“起来吧。要打你们,我也得一起挨打。还是算了吧,我这身子骨折腾不起。回去吧。”
明无寐起身整理衣袍。
“爹,接下来该怎么办。为消除皇上的忌惮,难道我们真的要在明家荣耀与表妹之间选一边儿?”
左相又沉了脸。
“此事容我细想想。你们只管风花雪月,什么都不用操心。”
回到梧桐苑,二人仍旧处在极大的震惊当中。一个托腮望着窗外,一个低头拨弄炭火。
第二日,一道旨意传来。
颜芙玉封了颜妃,赐居披香殿,封其父颜知行为从五品朝散大夫,赐城西宅邸一座,京郊良田农庄数座。令左相立即派人接颜妃家眷进京受封,不得有误。
左相接旨,全府上下叩谢皇恩浩荡。
明无寐内疚至极,魂不守舍,愁眉苦脸。
“不行,我得想办法见表妹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