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漾看着他:“你认识我?”
“昨天的舒姑娘好风采。”白衣人把书收进袖子里,“太虚宗外门弟子,让全宗长老拔不出剑,这事传得很快。”
“所以?”
“所以我来看看。”他歪了歪头,“看看能拔出那把剑的人,长什么样。”
舒漾抱着双臂:“怎么,你也这么好奇我?”
“也?”他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笑得如沐春风:“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你来干什么?”
“先自我介绍一下,林涧,青云宗大弟子。”林涧靠在石栏上,“给你送个消息,你在这太虚宗待着,能查到什么?”
舒漾看着他,没说话,呼吸却慢了半拍。
“四宗会试,三个月后开始。”林涧道,“外门弟子也能参加,表现好的,可以去其他宗门,青云宗、天璇宗,五大宗族随便挑。”
舒漾目光微动。
林涧注意到了她的反应,笑了一下:“有兴趣?”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林涧笑了笑:“因为有人让我带话。”
“谁?”
“你来了就知道了。”
“而且你在太虚宗,什么都不是。”林涧的语气很平淡,“你连消息都查不到,怎么查你手上的东西?”
舒漾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桃花蛰伏在她手腕上,安安静静的。
“你手上的东西,是桃花源。”林涧开口。
舒漾抬起头。
他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玉牌,丢给她:“拿着它。”
舒漾站在原地,她低头细细观察手里的玉牌,桃花印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那朵刻在玉牌上的花。
桃花源,她终于知道这东西叫什么了。
玉牌上刻着一个图案——一朵桃花,和她手腕上的一模一样。
“想知道这是什么,来参加四宗会试。”林涧转身走了,“我在青云宗等你。”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对了,提醒你一句,你手上那个东西,还有那把剑,不止余叶和周长老会虎视眈眈,小心为上。”
——
舒漾没有回柴房,她去了后山。
太虚宗的后山是一片荒林子,灵气稀薄,平时没人来,她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来,把剑放在身边。
舒漾没有着急动手,她又回到内视状态,观察那些堵塞点的边缘。
紧接着她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那些堵塞点的边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和桃花印的气息一模一样。
像是一把锁和一把钥匙,出自同一个工匠之手。
看来封住她力量的和桃花印同源。
舒漾慢慢勾起一个笑。
“所以你本来就是我的。”舒漾低头对桃花印说。
桃花印没有反应,但舒漾总觉得它在听。
看透了源头,就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她不需要“冲开”封印,她只需要让封印“认出”她。
舒漾开始做测试。
她把桃花印的力量集中在第一个堵塞点的边缘,慢慢贴上去,像两滴水靠近,让它们自然融合。
一开始是排斥的,两股力量互相推挤,谁也不让谁,互相冲击的力量像麻花一样凝结着舒漾的经脉,她咬着舌尖,把一声声闷哼吞回去,不顾刮骨般的疼痛,一点点注入力量,直到额头上沁出了汗,脸上慢慢失去血色。
堵塞点的边缘才开始松动,像是两个本属于同源的东西,在警惕后互相确认身份。
舒漾控制着节奏,她只追求“够用”,够她用一次剑而不被反噬,就行了。
第一个堵塞点,松动了一小半,舒漾摇晃着站起身,握紧剑柄,将那一丝力量灌入剑身。
剑颤抖着,黑色的剑身上,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一样亮起来,顺着剑柄蔓延到剑尖。
她双手握剑,对准面前那棵枯树,挥了出去。
没有剑气,没有光影。
下一瞬间,那棵枯树从中间裂开了,一道道纹路爬满树干,然后慢慢的,这课树化作木屑飞扬开来,像一场无声的爆炸。
舒漾此刻脸色苍白,眼前发黑,凌乱的发丝黏在脸上,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她腿一软,好险没来个平地摔。
“你在冒险。”剑灵的声音响起来。
“我知道。”
“解封太快,你的身体撑不住。”
“那慢一点呢?”
剑灵沉默了。
“慢一点,等抢剑的人来吗?”
舒漾擦了擦汗,把剑放在膝盖上。
“所以我要找一个平衡点,这叫敏捷开发,小步快跑,快速迭代。先出一个最小可行版本,跑通了再优化。”
“……你和你母亲一样。”
舒漾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剑灵没有回答。
舒漾也没追问。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
一座被封印了三千年的宫殿里,睁开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她开始解封了。”
声音在空荡荡的宫殿里回荡。
“三个月后,让她知道什么叫代价。”
眼睛闭上了。
宫殿重新陷入了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