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去请大夫!”林潇潇对着吓傻的青禾吼道。
就在此时,她清晰地听见,站在角落里的赵德昌压低了声音,对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家仆嘀咕:“去告诉陆二爷,就说大的那个看来撑不了多久,明天族老们一到,正好逼那寡妇把地契家产都交出来,省得夜长梦多。”
林潇 Schwann 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她抱着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陆曦,目光穿过昏暗的烛光,死死钉在赵德昌的背影上。
原来,这不仅仅是贪污克扣,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侵吞。
很快,府里的药罐被端了上来,一股刺鼻的草药味弥漫开。
林潇潇借着查看药汤的由头,用银簪拨了拨药渣。
她的现代知识储备里,虽然没有中医,但基本常识还在。
这药渣里,所谓的人参干瘪细小,如同枯根,而黄芪则带着一股土腥味,分明是年份不足的劣质品。
调包药材!他们连孩子的命都不顾!
林潇 Schwann 抱着陆曦,一夜未眠。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所谓的“族老们”就黑压压地堵在了将军府门口,为首的正是赵德昌口中的陆二爷,陆远山。
一进正厅,陆远山就摆出长辈的架子,痛心疾首地发难:“潇潇侄媳,不是二叔说你。明渊尸骨未寒,你身为遗孀,不思守节抚育孩童,竟在灵前偷吃祭品,传出去我陆家的脸面何存?我看,这偌大的家业,你一个年轻女子也掌管不好,不如交由族中代为打理,你也好安心守寡。”
他身后的一众族人纷纷附和,言语间满是逼迫。
林潇潇面色苍白,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
她抱着还在发低烧的陆曦,颤巍巍地站起来,对着陆远山和赵德昌福了一福。
“二叔教训的是,都是侄媳的错。”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昨日是我鬼迷心窍,饿得发昏才犯下大错。赵管家忠心耿耿,为将军府劳心劳力,还被我误会,我心中实在有愧。”
她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递到赵德昌面前。
“这是我亲手做的蜜饯,算是给管家赔罪。还望管家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昨日的无状。”
赵德昌看着那颗晶莹剔透、裹着薄薄糖霜的蜜饯,他以为林潇潇彻底服软了,便毫不设防地接过来,当着众人的面扔进嘴里,以示自己的大度。
这,正是系统奖励的【真话蜜饯】。
入口微酸,随即是清甜的果香,口感远胜昨日那些劣质品。
赵德昌满意地咀嚼着,正要说几句场面话,嘴巴却不受控制地秃噜出一句:
“这寡妇还挺上道,省了我不少事。等把地契弄到手,再把这两个拖油瓶送到庄子上了却残生,这将军府三千贯的家财,还有城东那几间铺子,就都是二爷和我的了。”
话音刚落,满堂死寂。
赵德昌自己也懵了,他惊恐地捂住嘴,但话语像开了闸的洪水,止不住地往外冒:“对了,小丫头片子的药我也换了,那几株破草根花不了几个钱,拖上几天,病死也怪不到我头上!”
“哗——”
这下,连陆远山都坐不住了。
他脸色铁青,指着赵德昌“你、你”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潇潇冷眼旁观,心中毫无波澜。
她算准了时间,府外的衙役是她一早让青禾去报的官。
果不其然,一群官差适时地冲了进来,为首的班头高声喝道:“奉京兆府令,彻查云麾将军府账目贪腐一案,把赵德昌带走!”
一场闹剧,在赵德昌杀猪般的嚎叫中仓促收场。
风波看似平息,但林潇潇知道,这只是开始。
陆远山那伙人虽然暂时退却,但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正盘算着下一步棋该怎么走,府门外再次传来通报声,这次,通报的家丁声音都在发颤。
“夫、夫人……右骁卫大将军,费知渡费将军……前来吊唁。”
费知渡。
这个名字在林潇潇脑中闪过。
那是她死鬼丈夫陆明渊生前唯一的至交好友,也是当朝最年轻、最心狠手辣的大将军。
传说此人笑里藏刀,手段阴狠,是朝堂上人人畏惧的“斯文败类”。
他来做什么?
林潇潇敛去所有情绪,换上一副悲痛欲绝的寡妇面容,缓步迎了出去。
灵堂前,费知渡一身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美,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人无端感到一阵寒意。
他没有看林潇潇,目光只是淡淡地扫过供桌。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沿轻轻一抹,捻了捻指尖几乎看不见的灰尘。
然后,他才缓缓侧过头,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望向林潇潇,似笑非笑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悦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
“夫人好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