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云疏辞薄唇微启,面露不解的问道。
“你与宋仙人,此前有过过节?”
不等陆昭岳反应,宋龙岚先轻笑出声。
随即陆昭岳面带愤恨道:“我哪敢招惹她。”
云疏辞更加不解,蹙眉追问:“那当初天冥城濒临灭城之灾,宋仙人为何不愿出手相助?”
以宋龙岚四海闻名的医圣威名,若是由她出面向其余城池借调匠人,天冥城的困局定然会缓解许多。
陆昭岳深扭着眉,做出解释:“我身为一城之主,天冥城遭受次难,责任在我,宋仙人早已脱离城池隐居,出手相助是情分,不相助是本分。”
云疏辞了然,点了点头。
看来她此前对这位陆城主确实颇有误解。
“你这般说法,倒是显得我无情无义了。”宋龙岚撇嘴道,“当时我曾特意回过天冥城,与你商量过对策,只可惜,我们二人政见不合,难以共谋。”
宋龙岚用汤勺轻捣汤药,舀起一口递至云疏辞唇边。
云疏辞迟疑片刻,还是就着她手饮了下去,但实在感到奇怪,便伸手想要接过药碗。
“我自己来便可。”
“也好。”宋龙岚也不勉强,顺手将药碗递过去,口中依旧不停数落陆昭岳。
“我早就说过,你性子太过理想主义,难掌一城大局。”
这些话,陆昭岳早已听过无数遍,向来左耳进右耳出。现在看云疏辞接过那汤药,便有些担心她手部无力,拿不稳。
宋龙岚见他全心全意都在云疏辞身上,自觉无趣,便不再多言。
“行了,这几日你们二人便住在这里吧。”
宋龙岚转头特意叮嘱云疏辞。
“我只是暂且稳住你的伤势,你那好兄长也不知何时会找来,你这几日切记别随意走动,更不可贸然催动功法。”
云疏辞点头应了下来。
自此,他们二人便在这洞穴暂住了下来。
宋龙岚此人,在关乎病人身体方面便会格外严格霸道,平日的性子却爽朗直率,并不难相处。
她每日准时送来汤药,药味很苦,疗效却极佳。
不过几日,云疏辞面色便日渐红润,甚至可以施展一些粗浅的功法。
“你也太不爱惜身体了,本来身上暗伤便未痊愈,竟然敢多次催动大范围功法,简直就是拿自己性命开玩笑。”
宋龙岚说话行事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每日都会絮絮叨叨叮嘱休养事宜。
每逢此刻,陆昭岳定会寸步不离的守在一旁,聚精会神的听着,生怕漏了半句,影响云疏辞的恢复。
“这药需温服,过烫易伤喉,过凉则有损药效。”
他将手背轻轻贴于碗面,确认冷热适宜后才递给云疏辞,待她饮尽后又立马递上一颗蜜饯。
“其实你不必如此。”
云疏辞接过蜜饯,只觉格外烫手,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这几日,陆昭岳大多数时间都用于照料她,晨起为她取来温水,用餐时亲自下厨做合她胃口,又利于养伤的菜肴,夜里又怕她夜半有需,便一直在外间静坐守夜。
更何况他本就生得温和漂亮,这番细致入微的照料,竟生出几分温润贤良的气质。
云疏辞将口中的蜜饯搅碎,浓烈的甜意瞬间冲淡了苦味,溢满唇齿。
她看着还在一旁默默收拾汤勺的陆昭岳,心中总觉得怪异极了。
“我活了这么久,还未见过陆城主对谁这样伤心过。”
宋龙岚凑到云疏辞身侧,眉眼弯弯,语气带着几分八卦。
“他是不是心悦你啊?”
陆昭岳到底是一城之主,不能长久离城,每隔几日他便会告辞云疏辞返回城中处理事物。
所以此刻,这洞穴便只有云疏辞与宋龙岚二人。
“他曾跟我告白过。”
云疏辞含着蜜饯,含糊不清的答道。
“还真被我猜对了啊,他这人就是如此,心思直白。半点藏不住了,只有不熟悉他的人,才会觉得他城府深沉”宋龙岚忧愁的叹气,“我当时就说过天冥城交到他手中,迟早要完。”
“是吗?”云疏辞又拿起一颗蜜饯放入口中,也不知是几日来吃多了有了感情,她竟渐渐愈发喜爱这蜜饯。
“自然是真的。”宋龙岚也拿起一颗蜜饯,放在手中端详,“好在,他喜欢上了你。”她将蜜饯放下来,笑盈盈的看着云疏辞,眉眼间带着促狭,“这蜜饯,可是他亲手做的呢。”
“咳咳!”
云疏辞闻言,猛的呛咳起来,脸颊涨得通红。
宋龙岚见状,连忙伸手轻拍她的后背。
“慢点吃,你若是呛死在我这里,陆昭岳怕是要与我拼命。”
“事关心上人的性命,我可没办法保证赢他。”
云疏辞咳了半天终于缓过劲来。
她看着盘中满满当当的蜜饯,又回想起几日来与陆昭岳的相处,心中的怪异之感愈发浓烈。
当真是怪异极了!
“疏辞,我今日需在回城一趟,定会尽早回来。”
这日,陆昭岳如往常一般,轻声向云疏辞辞别。
若是按照以往,云疏辞只会颔首应允。
可今日,她确是叫住了他。
“等等,我有话想对你说。”
陆昭岳停住脚步,回头望去,依旧是那副顺从温和的模样。
“怎么了,疏辞?”
云疏辞坐在榻上,指尖攥着衣角,扭着眉头。
陆昭岳难得见她这般迟疑不决,又想起几日来两人愈加亲近的关系,心头微动,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来,仰头看她。
“疏辞,在我这里,你无需顾忌。”
云疏辞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秀面庞,心中多有些不忍。
“当真?”
陆昭岳郑重点头,目光笃定。
左右这事逃不过去,云疏辞心里一横,抬眸直接问了出来。
“陆昭岳,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她捻起陆昭岳发丝,放在手心把玩。
云疏辞很少唤陆昭岳的名字,一般是客气疏离的叫陆城主,但此刻陆昭岳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只听见她继续问道。
“之前是我对你颇有误解,我已经深刻反思过了,亦不想怀疑你。”
“可你本可以将我带回天冥城,再来请宋仙人。”
“但你却没有这么做。”
云疏辞刻意放缓语气,让自己的质问不那么尖锐,但话中的笃定,却丝毫未减。
“你愿意告诉我吗?你这几日,到底是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