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追兵忽然连滚带爬的奔至云清宴身前,来不及行跪拜之礼,便指着来路大声嚷嚷。
“云大人,我方才撞见云少主了。”
“什么?”
云清宴为防云疏辞趁机逃跑,亲自率人把手一侧洞口,又令心腹把手另一处洞口。
手下搜洞之际,他也未曾停歇,正以蚕丝缓缓渗透洞穴石壁,此法完成之后,他便能掌控洞穴的任何风吹草动。
只是需耗时良久,用了这般时长,他仅渗透到一半。
此刻听到追兵的呼喊,当即睁开眼眸。
这名追兵他倒也不算面生,是被他破例提上云掠队之人。
此刻听其所言,又见他满身污秽,面色不由一沉。
“那云少主人在何处?”
那名追兵双手抱拳,俯身低头,声音颤巍道。
“回,回大人,属下的办事不周,让她跑了。”
云清宴一手仍贴于墙体,纤细蚕丝自指尖冒出,嵌入石中,另一手略显暴躁的张开骨扇。
“你们那么多人竟还能让她跑了?跑去哪了?”
云疏辞依旧低垂着头,瑟缩了一下肩膀,音量降低。
“大,大人,小的也不晓得啊。”
她手臂轻轻颤抖,头垂得愈发低。
“这云少主不知身怀何等妖术,竟能穿透墙体,属下与其他弟兄追至半途,眼睁睁的瞧着她拽着那陆城主遁进了一面墙体,可无论属下在外如何捶打,那石壁都纹丝不动。”
语罢,云疏辞才艰难的扬起眉毛,观察云清宴的反应。
云清宴已收回贴于墙面之手,骨扇遮住下半脸,居高临下看着她,神色高深莫测。
“照你所言,云少主与陆城主或许早已借着这妖术掏出洞穴了?”
“属,属下不敢妄断。”
“行了,抬头吧,你倒是愈发胆小了。”
云清宴的命令传来,云疏辞便感觉有人托起她的手肘。
她受宠若惊的借力抬头,正对上云清宴似笑非笑的眼神。
云疏辞喉咙滚动,本能的想后退一步,却先被云清宴牢牢拽住。
“你在我面前,何时变得这般怯懦了?”
明明云清宴神色如常,依旧让人如沐春风,云疏辞却只觉头皮发麻,心中警铃大作。
她尬笑两声,试探道。
“大人,这样会不会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云清宴目光温润,如长兄般轻拍她肩膀,“既然答应了你父亲,我便会如实做到,在我面前,你不必这般拘谨。”
云疏辞心神稍定,立刻换上笑容。
“多谢大人。”
云清宴又欣慰的拍拍她肩膀,眼神意味深长
“稍后你还是如往常一般,留在一队。”
“好。”云疏辞应声道。
因云疏辞带来的消息,云清宴当即决定放弃洞穴,先行返回营地稍作休整。
以防不测,云疏辞提前暗中叮嘱陆昭岳,让他设法换入其他队伍,预防被一网打尽。
不过片刻,洞穴便涌出大批人马,密密麻麻,将四周赌得水泄不通。
云清宴站在石头上温声讲明情形,安抚情绪。
“我知晓诸位千辛万苦,却仍未擒住云少主,心中多有不甘。”
“还请诸位莫要气馁,所幸无人伤及性命。”
“我知晓不少弟兄因此次行动受了伤,待返回营地,我会一一统计,分发抚恤金与草药。”
这群追兵本就觉得领导者仅因他人三言两语便要撤离,使此次行动白忙一趟,而颇为不满。
云清宴此话一出,正好安抚了他们躁动的心情。
云疏辞在下面听得连连感慨。
云清宴确实手段了得,各方面都考虑得十分周到,若是当初谁能真将他纳入麾下,那将会是一大助力。
追兵得到了安抚,不再多言,听命于云清宴,整齐有序的离开桑林。
云疏辞被安排在一队紧邻云清宴的位置,默默跟在后头观察他的处置事物的模样。
云清宴吩咐完身前事宜后,察觉到她的视线,便微微一笑,挥手将她唤至身前
“近日在营中可还好?可有人欺凌于你?”
云疏辞走自身前,依礼抱拳表达敬意,却被云清宴拦下。
“你我独处之时,不必拘泥于这些俗礼。”
他笑意盈盈,柔声说道。
“我只愿你能对我多几分信任。”
云疏辞心中思绪翻涌,暗道云清宴真是待谁都黏黏糊糊,恶心至极,面上却分毫不显。
“属下自然对大人百分百信任。”
云清宴收回搭于她手臂之手,颇有闲心的示意她看向前方。
营地本就距桑林不远,不知不觉间,竟只剩一道山谷的路程。
“我与疏辞本是同门,难免会被拿来比较,疏辞贵为少主,家主理应为她排解万难,助她顺利承袭大位。”
“可家主却反其道而行,时常令疏辞与我切磋比试,令她时刻对我保持戒心,伤了我与她的情分。”
“事情闹到这般境地,亦非我所愿,我一拖再拖,本是希望疏辞能多信我几分,听我所言,回到我身边。”
他苦笑一声,转头看回云疏辞。
“可我万万没想到,她竟全然不顾往日情分,甚至直言我是叛徒。”
“你说,她是不是被陆城主的妖言惑语蒙蔽了心智?”
云疏辞听得眉头紧锁,心中暗悔自己实在过于草率,未查明底细便随意选了这具身躯。
未曾想,这具身躯竟与云清宴关系这般亲近。
她谨慎道。
“属下不知,亦不敢枉自揣测云少主。”
“呵。”云清宴笑意传来,“不必妄自菲薄,若你都不敢随意揣测,那还有谁敢。”
“你说是不是?”
“疏辞?”
云疏辞警铃大作,瞳孔骤缩,想要后退一步。
此时却正巧行至山谷半道,山脊之上不知何时埋伏下大批追兵。
一排排灵箭破空而来,在她周遭围成一圈,彻底断了她所有退步
云清宴一手背于身后,一手摇着骨扇,笑得如沐春风。
“疏辞,此人与我并不相识,只是身形容貌皆与你相仿,是我特意安排在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