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推力袭来,陆昭岳瞬间腾空,朝着穴口方向飞扑过去。
事已至此,他纵有异议也毫无选择。
只能奋力伸展身形,竭力去够那穴口。
索性云疏辞臂力惊人,恰好让他堪堪扒住穴口边缘。
只是抓握的姿势极为勉强,仅留手指扣在洞面上。
陆昭岳双脚凌空蹬踏数次,才寻到一处落脚点,他借力将一只胳膊搭在洞沿,艰难台步而上。
待他费劲巴拉半天终于将整个人送到洞面上时,便见云疏辞以蚕丝为索,如荡秋千一般掠了过来。
陆昭岳:“......”
云疏辞察觉到路昭岳略带幽怨的目光,面不改色道。
“方才情形危急,我能力有限,无法带你一同掠过来。”
此时的陆昭岳还维持着刚从穴口爬上来的姿势,衣袍沾满泥尘碎屑,多处地方被岩石刮得破烂,墨发凌乱的贴在颈额角。
这恐怕是这位天冥城城主生平少有的狼狈时刻。
云疏辞上前将他扶起,顺手拍去他衣领上的尘屑,勉强让他看上去整洁一些。
可陆昭岳还是定定的望着她,颇有几分不满。
“你撒谎。”
“嗯?”云疏辞语气荒谬,“陆城主莫要凭空污蔑。”
少女神色淡定,若不是眼底盛满了明晃晃的戏谑,陆昭岳真要信以为真。
他忽然忆起孩童时期一些遥远的旧事。
天冥城与望天山相距不远,两者往来频繁,他幼时性格腼腆,父亲常轻抚他的面庞,面色感慨。
“若是小岳也能像竹海那位小少主一般开朗跳脱,便好了。”
每每这时,他的母亲便会蹙眉反驳。
“小岳这般便很好,为何要强求。”
说罢便会生气得一把将他抱走,徒留父亲在后头慌张解释。
而今再看眼前沉熟冷静,分毫不敢差错的云疏辞,陆昭岳第一次直观的意识到,这位竹海少主究竟被迫成长了多少。
“走了,在想什么?”云疏辞五指在他眼前轻晃,“这洞穴出口极其隐蔽,云清宴一时半会儿寻不到这里,我们得尽快离开。”
云疏辞向前走了两步,发现陆昭岳并未跟上,不由得心生疑惑。
她方才的确有几分隐瞒,其实并非完全不能带着他一同掠来,只是此法从未试过,成功几率极小。
她便选择了更为稳妥的方式,虽然在见到大名鼎鼎的天冥城城主那副格外狼狈的模样后,她憋笑也憋得极为辛苦。
难道她真的做得太头了?这位陆城主气性当真这般大?是要就此与她分道扬镳了吗?
可这也实在多此一举,她们终归还会在天冥城相见。
云疏辞自顾琢磨片刻,终究没能琢磨出来这位陆城主到底是怎么个想法,索性放弃。
单恋的男人心思实在难测。
“抱歉,方才走神了。”
陆昭岳快走几步跟上云疏辞,云疏辞多看了他一眼,见他再次恢复为平日熟稳重的端庄模样,正欲感叹此人变脸之快,便听到他语气颇有些孩子气的问道。
“云清宴那般爱慕你,见你带我一同跳崖,岂不是要急疯了?”
只可惜,云清宴长于二人的年纪并非摆设,整个心性虽然稍有扭曲但到底比陆昭岳成熟许多。
他非但没有着急,反倒有条不紊的领着追兵停到一处洞口之前。
若是云疏辞在此,便会认出,这正是她们藏身洞穴的另一处出口。
云清宴捻了捻腰间的香囊,神色温情。
“亲爱的妹妹,我们很快又会再见了。”
随后他抬手一扬,带领着追兵浩浩荡荡的进入洞口。
洞窟幽深晦暗,漆黑如墨,唯有手举火把才能勉强认清前路。
云清宴手持火把走在最前头,火光将他的身影拉得欣长,明明灭灭的映照在冰冷石壁上。
他目光锐利,细细搜寻每一处阴影,不肯放过半分异动。
“云少主心思缜密,极为难缠,尔等务必打起十二分精神,切勿掉以轻心。”
“是。”
追兵齐身应和,而后忽有一人开口指出。
“大人,前方拐角处,似有身影闪过。”
云清宴听闻凝神望去,果然见一道光影在石壁上浮动,光影晃动得极快,此人情绪似乎有些许激动,正与旁人争执着什么,丝毫未察觉到自己位置已然暴露
云清宴示意追兵稍安勿躁,领着他们悄无声息的接近。
“小心点,注意隐蔽。”
云疏辞对着陆昭岳低声嘱咐,她们刚行至一拐角,因后续路线争执了几句,在此耽搁了片刻。
前头便是视觉盲区,她虽料定云清宴不会就此出现,但仍然保持警惕,贴墙而走,在行至墙角之时,缓慢的探出头——
云清宴见到拐角处缓缓探出的身影,瞬间有些迫不及待的率先几步伸手扣住。
“疏辞,我们又见面了,我就说你——”
话音未落,他脸上笑意骤然僵住。
他松开手里黏腻的蚕丝,面色阴沉向前望去。
拐角处空空如也,哪里有半分云疏辞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