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栩走到她身边停下,一眨不眨看着深浅不一的断面,心中一动,“好可惜,它长了那么久。”
她抬起手时,轻触他的手而过,放在断裂处,“命运如此,它的根还在,它还能养活些别的什么。”
她偏头,看向倒下的那一段,“我会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
树已断,无接上的可能,与其在这里慢慢腐烂,不如为她所用。
他颤了颤,手指微微屈起,“嗯。”
这次谢栩先走,她落在后方。
他头发一丝不苟束着,衣服为了出行换成深蓝色,白皙的脖颈,不知想到什么,微微泛着红色。
往上,他的耳朵透着浅粉。
她手指动了动,笑意比来时更浓。
......
往后的路程,他掀起一点窗幔,巨树之后,是不长任何草木的巨石,亦是奇观,他却没叫着停车,下去瞧瞧。
她有心不做打扰,看向另一边。
走过巨石堆,绕过一座山,他们走上景色平常的路。
谢栩平复好心情,转头看向她,“千年古树难见,既然见着了,我们是不是该......亦或是上报朝廷?”
听到他的声音,她偏头,微微一笑,“我会派人保护它们。”
他随着她笑起来,“阿贞,你真好!”
她挑起一侧眉头,谁被真心夸赞都不会不开心,尤其谢栩眼眸明亮,不藏着对她的崇拜。
她勾起嘴角,“有没有幸,听你弹一首曲子?”
谢栩被她直白的眼神,盯得脸上发烫,视线挪到她手上,点点头,“你不慊弃,多少都可以。”
她感慨地叹出口气,有时他的心思难猜,有时他又真诚得吓人。
马车驶过几座山,走上官道,来到京郊别院。
高山之下,宏伟的建筑挺立。
马车一路前行,先一步得到消息的管事与仆从们,已经备好了一切。
她先让马车送谢栩去西苑,舟车疲劳,她让谢栩好好休息一日,明日带他逛逛别院内部。
谢栩欣然应下,与小达,随着管事往西苑里去。
马车驶向东苑,下了车,她让小淑去卧房收拾,自己走向办事堂。
办事堂里供给高官处理事务,有书房区、办事区、休息区等。
她径直走进休息区,最里边放有软榻,旁边书架上放有话本子、棋盘棋子、画卷等。
她瘫在软榻上,安排下去的事务,几日后会有人送到这来。
监管、账目都可以有人去做,但很多事情的决策,离不开她点头。
想来扶摇帝让她到京郊别院,也有这层原因。生意越好,予以百姓的福利越好,百姓拥戴帝王,盛朝也会更稳定。成王作为如今最大的不确定因素,要是从这方面下手,制造什么贪赃枉法的漏洞,对她不利,更会让百姓对扶摇帝不满。
有她看着,至少不会出问题。
反正都是做,她让人将账目一并送来。先前“克扣”成王的那笔账款,已经用下,效果不错。成王不曾念叨,她打算暂时继续这么下去。
与其拨款过去,让成王留有闲钱制造武器,不如让成王掏出私产,补上给予百姓的福利。
盛朝予以百姓的福利是一致的,而每个封地的掌管人,负责维持这一福利真正到百姓手上。百姓拿不到钱,想的不会是中央是否没有拨款,而是掌管人有没有私吞。
成王为了封地内稳定,只能自己补上。
想着想着,倦意上爬,她起身离开办事堂,往后走进厢房,沐浴洗漱过,一觉睡到晚膳时间。
仆从端着吃食进入厢房,小淑在卧房里替她更衣,“小姐,不叫上谢栩公子一同用膳吗?”
今日一起坐马车过来,虽然没和那两位说过话,但小淑心里,已然习惯与他们待在一块儿。
“今日都累了,明日再说,”她扣上衣领的扣子,“西苑与东苑不算近,让他好生歇息。”
“诶,”小淑替她扣好腰上最后一颗扣子,“小姐,那要派人去知会一声不?”
她本觉下车时已经说明白,但谢栩是个想得多的人,点头,“让送餐的人,去告诉他一声。”
用过晚膳,闲来无事,她照着记忆力见过的图形,将成王封地画了出来。
此地北边是山,南边平坦,挡住北来的冷气,聚集南上的水汽。
越画她越想不通,扶摇帝怎会将如此一块风水宝地交给成王。
画到结尾,她笔尖一转,在产有醉李的地画了一个小圈。
前面的问题,答案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