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之后呢,两人之间还有无发生过正面冲突?”陆沉之又问。
李嬷嬷愤愤道:“时姑娘离开前,小姐便回房歇着了,可泠月那小贱人却闹上了门来,说是隔壁院子向阴,不利于她养胎,还将老夫人搬了出来,让小姐将自个儿的院子腾出来让她住。”
“大人,您评评理,这天底下哪有这样不要脸的人?”
“孟夫人答应了?”时舞插问了一句。
“自然没有。”李嬷嬷道,“小姐可是姑爷三书六礼娶回来的当家主母,若真应承了她的话,岂不让全府上下耻笑?”
“是我,将泠月从小姐房中赶了出去。”李嬷嬷补充道,“她当时在院中都快吵翻天了,甚至还骂着让我家小姐去死的话。”
“大人明鉴,我觉得小姐的死与那个小贱人脱不了干系!”
“此事本官自会详查。”陆沉之道,“你再说说昨夜伺候你家小姐就寝前的情况。她当时可有什么异常?”
李嬷嬷埋着头,使得两人瞧不见她面上神情。她顿了半晌后才道:“与往日无异,我为小姐点了安神香,守着她睡着后便也回房休息了。”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陆沉之问她。
李嬷嬷摇了摇头,只是不停地恳求道:“我家小姐向来良善,奈何遇人不淑,又遭凶祸,只求大人尽早将那个害了我家小姐性命的凶手捉拿归案,我家小姐泉下有知,也能宽慰些。”
陆沉之点了点头,道:“你且先下去吧。”
李嬷嬷走后,陆沉之率先开口问时舞:“你觉得泠月会是杀害孟宛柔的凶手吗?”
时舞认真地想了想,“站在泠月的角度看,孟夫人是她进门的最大阻碍,只有孟夫人死了,她的目的才能达到。所以不排除泠月有作案的嫌疑。”
“还有贺淮章。”时舞继续说道:“从李嬷嬷的描述来看,贺淮章委实不算个正人君子。他想要孩子继承香火,却又碍于自己的君子之名不敢纳妾,若是孟宛柔死了呢?续弦一事就顺理成章了,还没人说他闲话。”
“只是——”陆沉之顿了顿:“先抛开贺淮章品性不谈,他刚才伤心的样子不似作假。我总觉得她对孟宛柔还没绝情到要杀了她的地步。”
“大人之前在翰林院上值,想来也没怎么接触过嫌犯吧?”
“何说?”陆沉之不解。
时舞道:“大人别怪我无礼。我想说的是,正是因为您见识的太少,所以才对这类人不怎么了解,那些最是衣冠楚楚之人,惯会伪装自己了。”
“深情是能装出来的。”
陆沉之呵了一声,“看来你还是倾向于是贺淮章杀的人。”
时舞抱起手坚持道:“反正在我看来,他的嫌疑最大。”
“至于理由,大人刚才已经列举出来了。”时舞又道,“让我不解的是,大人明明知道贺淮章有作案的动机,却为何仍旧觉得不是他杀的人?”
陆沉之看着时舞,意味深长地说道:“不知道怎么跟你解释,可能是出于男人对男人的了解吧。”
“哦?”时舞顿时来了兴趣,她竖起耳朵想要听听陆沉之的高见,可等了半晌也没等来下文。
其实陆沉之自个儿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他换言道:“作案杀人,便是神仙来了也做不到天衣无缝,贺淮章又如何保证自己不会被抓?你刚才也听到李嬷嬷说的话了,他那么的爱惜自己的名声,又怎么可能让自己背负杀妻的恶名?”
“若他想另娶的话,都不用等孟宛柔自请下堂了,仅是七出之罪中无子这一条,便可顺理成章的休妻。又何必冒险杀妻?”
“你觉得呢?”陆沉之问时舞。
时舞想了想,“大人说的也有一定的道理。但我还是保留自己的看法。”
“当然。”陆沉之点头赞同道,“在找到确凿证据之前,我们都可以坚持自己的看法。”
“万一你是对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