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陆沉之,便是时舞听了这话也气得慌,“贺老爷,敢问到底是尊夫人的命重要,还是你贺家的名声重要?”
贺淮章哽了一下,红着脸道:“当然是我夫人的命重要。可现在她已经死了,又何必再搭上我贺家的名声。”
这时,孟序珩亦在旁边帮腔道:“陆大人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妹子与妹夫感情甚笃,他又怎会对心爱之人痛下杀手呢。”
时舞扫了孟序珩一眼,不禁呵了一声,正欲再说时,陆沉之伸手拦住了她。
“询问是查案的必要手段。”陆沉之好言解释道,“非是怀疑各位是杀害尊夫人的凶手,只不过是想通过各位的行踪还原昨夜的事发经过,以便尽早捉住杀人凶手。”
“本官刚才的安排确实也有不周之处,这样吧,本官先撤了门口的守卫,全府上下所有人都到衙门走一遭可好?”
“你!”贺淮章刚刚缓和下来的面色又倏地黑了下来,他指着陆沉之道,“陆县令,你别欺人太甚!实话告诉你,我舅舅可是在朝中任四品礼部侍郎,你就不怕我一状将你告到京中,撸了你的乌纱帽!”
陆沉之无所谓地笑了笑,他负手上前,道:“本官知道,贺谦贺侍郎嘛。说起来,本官曾与贺侍郎打过一次照面。”
“——是在我祖父的寿辰上。”
陆沉之没有点明,但聪明的贺淮章又怎会理解不到他的言外之意。
他涨红的脸唰地又白了起来,嗫嚅了好半天也没再说出一个字来。
“本官仔细想了想,让全府上下都到衙门走一趟委实太过麻烦。”陆沉之缓缓道,“本官决定就地鞫案,烦请帮忙腾两间屋子出来供本官使用。”
闻言,贺淮章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最后却也只能妥协。
“罢了,随你们折腾吧。”贺老夫人摆了摆手,在仆人的搀扶下朝自己卧房去了。
贺淮章给泠月使了个眼色,后者亦随之离去。
接着,他冷着一张黑脸唤人将陆沉之等人带到了偏厅。
“陆大人,那我妻的尸身可能动了?”贺淮章没好气地问,“总不能由她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吧?”
陆沉之看了时舞一眼。
时舞道:“让人抬到这里来吧。”随即又对贺淮章道,“晚些时候我会对尊夫人的尸身再作检验,事毕后便可交还你们安葬。”
贺淮章心中虽有万般不愿,却也只得闷声应下。
衙役们办事谨慎,让抬尸体便绝不乱动,以至于孟宛柔的尸身被抬进偏厅时双眼还是睁着的。
时舞心有不忍,覆手盖住了她的眼睛。再抬起手时,孟宛柔的眼睛便已经闭上了,抛开她脸上的尸斑不谈,她的神情非常的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时舞对尸身进行了复检,并未发现新的线索。
她小心翼翼地为孟宛柔系好衣带,一边净手一边对陆沉之道:“凶手作案手法极为熟练,完美地避开了保护胸腔的肋骨,精准地刺入了她的心脏。”
“没有防卫伤,亦未中药昏迷,难道她就站在那里任人刺杀?”陆沉之总觉得孟宛柔的死法有些怪异。
时舞也觉得蹊跷得紧,“被刺后没有挣扎,脸上甚至没有一丝痛苦的表情,便是傻子也做不这种程度吧。”
两人思来想去,也推测不出案发时的情景。
陆沉之叫贺淮章将孟宛柔的尸身抬走后,又唤了最初发现尸身的丫鬟前来问话。
萍月似乎还没从惊惧中缓过神来,陆沉之问她话时,她要隔许久才能反应得过来。
“原本是由李嬷嬷伺候夫人洗漱的,但不巧的是,她昨夜受了风寒,便换了我去。”萍月用力地捏着手,致使骨节都发白了,她深埋着头,哆嗦着回道,“今晨我推开门时,发现夫人倒在地上,身下还淌着一滩血,我吓坏了,赶紧跑去叫了李嬷嬷过来。”
“你当时没进去?”陆沉之问。
萍月摇了摇头,“我看着那滩就已经吓坏了,哪儿还敢进去。”
“李嬷嬷是第二个进屋的?”陆沉之又问。
萍月点头道:“是。我叫来李嬷嬷后,她进去看了眼夫人,然后告诉我夫人已经死了。”
“你推开门时,可有察觉到什么异常?”
萍月回道:“我的注意力全放在夫人身上了,别的什么都没注意到。”
“那昨晚呢,可听到些奇怪的声音?”
萍月依旧摇头,“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