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脆生生地叫着别人的名字,崔清扬扭头,看到她欢喜地站在别人面前。
那个面色苍白却又平静克己的男人看到她的那一刻变得怔愣,像冰砌的雕塑活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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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鹤看过温虞的今日安排,她上午要和学姐看房,下午计划带他去看医生,他们决定15点在奈雪町酒店楼下见。
而她现在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这里,仰着头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像一块QQ弹弹的舒芙蕾蛋糕,等待面前的人把她吃掉。
“你……”
肖鹤以为自己出现幻觉,腹部的疼痛让大脑产生臆想。
每一次坐飞机,起降升落,从来没有人会在机场等着他。
“惊喜吗!意外吗!”温虞非常兴奋,蹦蹦跳跳的,“我本来想给你定制一个接机牌子,可有点蠢也来不及做……你是不是又肚子痛了?”
他一脸怔然,极少能在他脸上看到这种神色,而靠近他,就闻到发苦的味道,薄荷香犹如燃烧过后的沉木。
肖鹤仍然维持用手捂住腹部的姿势,一滴冷汗顺着侧脸落到下巴,看着温虞的脸,他一时语塞,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甚至大脑一片空白。
“吃药了吗?”
温虞被他的模样吓得笑容都收起来,她想伸手触碰他,可手伸到半空又缩回来,仿佛他是易碎的玻璃,急忙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打车。
“你别说话了,我们去医院,就去最近的医院。”
忽然肖鹤朝她压过来,她的手机差点掉地上,踉踉跄跄地往后退几步,仰着脸将他接住。
他怕伤害到温虞,没有将自己完全交给她,温虞觉得一点儿都不重,反而这么高的一个人,居然是轻飘飘的,她更加担心是不是哪里出问题。
肖鹤搂住她,一如前几天在地铁分别时,可当时他的怀抱炙热烫人,现在却冒着冷汗,呼出的气息像冰块散发的凉气。
“我好想你。”
他见到她的脸,紧绷的弦便松沉下来。
肖鹤不喜欢机场,他怀揣着荒芜的内心在漫长的旅途奔波劳累,周围熙熙攘攘,起飞时有人结伴同行,降落时有人远眺等候,他像一颗气球,看似自由无束,可也希望有一根线能让人攥紧在手里。
他没有想过温虞会机场等着自己,人无法想象认知以外的事情,独来独往太久,有牵挂的人是一种什么感觉已经超出他的认知范围。
温虞感受到他起伏急促的胸膛,四个字裹挟着沉重的悲伤,想念带着求救。
“我也想你。”莫名的她鼻子有点酸,手机在震动,提醒她现在应该更在乎他的身体状况,“走吧,我打到车了。”
温虞其实很害怕,她知道肖鹤是一个多么习于隐忍的人,偶尔藏不住的脆弱让她想到拥堵的湖畔会变成最终决堤崩溃的洪水,他此时此刻必定难受得连骨头都在发疼。
肖鹤半抱着温虞走到航站楼出发层,Uber上预定的出租车就停在车道上,他弯腰进去,虚脱地躺在后座,眼前疼的阵阵发黑。
温虞一直用纸巾擦拭着肖鹤身上流下的冷汗,躲进了封闭的空间,又有她在身边,肖鹤已经不太清醒,眼睛低垂着,嘴巴还在动。
刚才那四个字已经用光肖鹤的力气,但他依旧执着地要说些什么,温虞凑过去,制止他的思考:“我不听我不听,你要好起来再告诉我。”
幸好附近就有国际医院,15分钟的车程,司机见温虞一个女孩子不够力气,好心地把肖鹤扶下车送去急诊室。
她语言不通,拼尽全力和有英文口音的护士对话,极力地想听懂对方说什么,肖鹤本想开口,最终护士听懂温虞需要一名中国医生,刚好急诊有台湾人,简单检查之后,他说肖鹤是胃穿孔的症状,要立刻安排手术。
肖鹤看她瞳孔震动好一会儿,惊讶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他。
从来没有人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没有怜悯之色,只是心疼地慌乱,真切地让他在疼痛中抓住了一丝理智,至少没有在苦海里溺毙。
可温虞很快镇静下来,她趴在病床边,凝望着他的眼睛。
温虞的指尖已在不知不觉间跟他一样凉,她把手放在嘴边呼一口气,暖一些之后再把他面孔的冷汗擦掉,她咬咬唇,让自己的声音没有这么慌乱:“我现在去办手续,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
肖鹤虚弱地点头:“好。”
她给他盖上被子,听到答应后,才转身离开。
可肖鹤还是勾住她的衣角,温虞刚刚伪装好的冷静又抛开:“怎么了?”
肖鹤说:“对不起。”
温虞垂下眼眸,眼睫颤了颤:“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我可以等到你好起来。”